易千秋看著他。“你剛才試灰燼，消耗了三靈力殺一隻骨甲。值嗎？”
“不值。”
“那你還試？”
陳長青沉默了一會兒。“總要試試。萬一以後需要呢。”
易千秋沒有再說話。他把手收回去，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門正面。劉夏一個人站著。碧海之眸睜著，深藍的從眼睛裡溢位來，籠罩著整道門。他在看。看門裡面的結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靈力知。他能看到門部的能量流，像河流，像管，像一張巨大的網。網的中心有一個點，那個點在發。很弱的金，像快要熄滅的燭火。他沒見過那種。在門裡，所有都是暗紅的，炮灰是灰黑的，骨甲是灰白的。金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收了碧海之眸，閉上眼睛。他的鼻子又開始流了。他用袖子了一下，轉走回基地。
門發，平民死傷慘重，他不再是舞臺上閃耀的路星塵，他現在能依靠的只有碧海之眸。
地下十層，雲飛揚的房間。他坐在桌前，右手在口袋裡抖。他把手出來，放在桌上，看著它。手指還在跳，指節發白。他把手按在玄澤法杖上。法杖的冰藍紋亮了一下，金的電弧跳了一下。他的右手不抖了。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第五十二天，陳長青試了灰燼，消耗大，不值。易千秋靈力恢復慢。劉夏在門裡看到了金。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邊。顯示屏裡的門在脈，暗紅的在他的臉上跳。他看了它很久。金。門裡有金。不是他的雷電的金，是另一種。更淡，更冷，像將滅未滅的餘燼。
“牛波，”他輕聲說，“門裡有金。”
荒原上，牛波站在門前。門更寬了，更多了。他把手按在門上。門是溫的。滲進他的掌心。他的心臟跳了一下。門跳了一下。他聽到了。不是聲音，是畫面。陳長青的灰霧，易千秋的鱗片，劉夏的眼睛裡的金。
牛波把手按在門上，更用力了。
“開門。”他輕聲說。
門震了一下。裂又寬了一指。湧出來，照在他臉上。
他沒有再說話。他站在門前，等著。
力量分發後的第五十三天，西北防線終於撐不住了。
不是謝滄海的問題。他一個人守了那麼多天，殺了不計其數的炮灰，左手握刀，右手吊在前，連站都快站不穩了。但西北不是隻有戈壁灘——西北還有城市，還有平民，還有從更西邊湧過來的、源源不斷的炮灰。謝滄海守住了防線核心，但守不住整條邊境線。炮灰從缺口湧進來，像洪水漫過堤壩，流向西北腹地。
訊息是高世忠傳來的。不是謝滄海的聲音，是西北國靈局最後一名通訊兵的聲音。那個通訊兵姓什麼沒人記得了，只知道他喊了最後一句話：“西北防線崩潰！請求支援！重複，西北防線崩潰——”然後通訊斷了。不是雜音，是徹底的、乾淨的沉默。
雲飛揚握著通訊，站在通訊室裡。牆上的螢幕亮著，西北的畫面已經沒有了，只有一片灰黑的雪花。高世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低著頭，沒有說話。
“謝滄海呢？”雲飛揚問。
“不知道。通訊斷了，聯絡不上。”
“他不會死。”雲飛揚的聲音很平。“他是半隻腳踏進天級的人。炮灰殺不了他。”
高世忠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他。”雲飛揚轉過，看著牆上的地圖。“那種人，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高世忠沒有再問。他站起來，走到通訊臺前。“派人去找？”
“派。讓陳嶺他們去。西北國靈衛的人，他們知道怎麼找。”
“他們傷還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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