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棠蹲在訓練場的角落裡，把所有短刃都磨了一遍。刀鋒在磨刀石上走，聲音很輕，很穩。的指甲斷了好幾，指關節上的繭磨破了，沾在磨刀石上，不在乎。孫毅站在後，拳套戴著，雙手握拳，對著空氣打了兩拳。拳風很重，吹得周小棠的頭髮飄起來。沒有回頭。
“你的右拳還疼嗎？”問。
“疼。”孫毅說。“但能打。”
周小棠把最後一支短刃磨好，回腰帶。站起來，轉過，看著孫毅。孫毅的右拳的骨甲片是新換的，但他的手背還是腫的。出手，了他的手背，很輕，像是不敢用力。
“別死了。”說。
孫毅愣了一下。“死不了。”
周小棠把手收回去，走了。
陳長青坐在走廊裡，劍匣放在膝蓋上。他把五把劍一把一把拔出來，檢查劍刃上沒有裂紋，再回去。灰燼之力在劍刃上附著了一層薄薄的灰白，很淡，但穩。他的靈力恢復了大半，但心臟還是跳得快。不是心跳，是張。他知道那些東西還會來。
易千秋站在生實驗室的窗邊，看著門。他的鱗片已經完全長好了，龍爪套戴在手上，從指尖包到肩膀。他試著開了半龍形，鱗片與爪套融為一，利爪出爪套的尖端。他的臉還是青灰的，但他能打了。石破天站在他後，沒有攔他。知道攔不住。
歸無寂坐在基地大廳的臺階上，面前鋪著黃紙，筆蘸了墨，懸在紙上，沒有落筆。他的鼻子不流了，耳朵也不流了，但他的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像兩個淤青。他在想，門沉默的時候，那些東西在幹什麼。是在睡覺，還是在商量，還是在等。他想不出來。他的靈技能看到未來，但不是看多遠，而是看多深。他看到的東西很淺，像水面上的倒影，風一吹就散了。
雲飛揚站在星淵塔的頂層。爐火還在燒，但後勤部隊送來的材料了。不是沒有材料，是戰場上的了——門沉默，沒有炮灰，沒有骨甲，沒有鐮刀怪。
“牛波，”他輕聲說，“你什麼時候回來？”
爐火跳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又像是沒有。
他轉過，走下塔。樓梯很長，很窄，燈是昏黃的。
黃昏時分，門的脈恢復了。不是回到以前的頻率，是新的頻率。以前是沉悶的、低沉的嗡鳴，像遠的雷。現在是尖銳的、斷續的嘶鳴，像有人在門裡面拉鋸。劉夏的碧海之眸看到，門深的漩渦加速了，中心那個蒼白的點裂開了，像一枚蛋殼。裂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爬，很慢，很穩。它的不是暗紅，不是灰白，是黑的。比黑夜還黑，比影子還黑，比深淵還黑。
劉夏的鼻止不住了。他用手捂住鼻子，從指裡滲出來，滴在地上。他的眼鏡掉在地上，鏡片碎了，他彎腰去撿，手在抖，撿了三次才撿起來。
“來了嗎？”魏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在來。”劉夏的聲音很悶。
門的脈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擂鼓，像萬馬奔騰。地面的碎石開始跳，像鍋裡的豆子。所有人從基地裡衝出來——魏景、孫毅、柳穿魚、周小棠、易千秋、陳長青、白書言、葉芷心、石破天、黃釁、歸無寂。所有人都在。
門裂開了。不是三條支流，是一條，但比之前更寬，更深。暗紅的柱從中間劈開，像一被劈兩半的木頭。裂裡，黑的東西在爬。它沒有手，沒有腳，沒有頭，只是一團黑的蠕。但它在爬，爬得很慢，像蝸牛，像蛆蟲。它每爬一步，地面就黑一塊。不是染，是死亡。草枯了，石碎了，連空氣都變稠了。
“那是什麼？”柳穿魚的聲音在抖。
劉夏的碧海之眸流著，他看到那團黑的東西不是一個人，不是一隻怪，是無數個東西在一起，疊在一起，在一起。它們的手、腳、頭、眼睛、、牙齒、骨頭、管、皮、髮、指甲、舌頭、鼻孔、耳朵、眼皮、睫、眉、鬍鬚、皺紋、痣、疤、紋、穿孔、傷口、淤青、痂、疤痕——全部疊在一起，像一個被了千萬倍的墳場。
“是人。”他的聲音從牙裡出來。“是它們吃掉的人。所有人的，一團。”
魏景的長握不住了。不是手沒力，是子在怕。子是星淵塔煉的，用的材料是異星生命的，但那些是普通的，死了就被煉武。這團黑的東西里面的，不是普通的。它們是活的。死了，但它們還在。
孫毅的拳套攥得嘎嘎響。他的牙齒咬得咯咯響。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
周小棠的短刃從手裡掉下來了。沒有撿。蹲在地上，抱著頭。
柳穿魚的水蛇全散了，站在那發抖，發紫。
易千秋的龍形開了，但他的在退。鱗片一片一片地落，像秋天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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