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從碎石裡出半截子，正在用手刀割在上的石板，活著。歸無寂蹲在廢墟角落，手指沒了，已經不流了。謝滄海拄著柺杖站在國靈衛徽章的殘骸前，徽章被切開了一半，還掛在半截牆上。
雲飛揚跪了下來。
不是跪任何人，是他站不住了。他的膝蓋磕在碎石上，雙手撐在地上，低著頭。他的開始抖，很慢，很輕，像風中的燭火。他的手摳進碎石裡，指甲翻開，從指裡滲出來。
“魏景。”他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柳穿魚。”沒有人回答。
“周小棠。易千秋。”沒有人回答。
廢墟里很安靜。風從井的方向吹來，帶著鐵鏽味。遠，那十二個異星生命還活著幾隻，它們沒有走。它們看著他，一隻只殘存的從廢墟走出來，圍一個半圓，等待著。
“你們不該殺他們。”
他站起來。他的右拳在發——不是雷法，也不是五行之力，是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魏景、孫毅、柳穿魚、周小棠、易千秋、劉夏、葉芷心、陳航、陳平安、老周。還有很多很多。所有的名字疊在一起，在他的拳面上，像一座山。他的拳頭打出去了。不是一拳，是一陣。拳頭落在那十二隻異星生命的上，第一隻炸開，第二隻斷裂，第三隻碎，第四隻化為黑流淌，第五隻、第六隻、第七隻——每一拳都有人名在燃燒。最後一拳收勢時，地上只剩下十二攤黑的汙漬。
十二攤黑的汙漬在碎石上慢慢凝固，像十二朵腐爛的花。雲飛揚跪在汙漬中間，右拳抵在地上，從拳面上滴落。他的白髮在風裡飄。他的眼睛也是白的，但裡面流出了紅的眼淚——不是，是淚，只是眼眶已經充太久，分不清了。
謝滄海拄著柺杖走過來，在碎石上站了好一會兒才停穩。他的疼得厲害，但他沒有坐下。他看著那十二攤汙漬，又看著雲飛揚。
“雲隊，起來。”
雲飛揚沒有。
“起來。”謝滄海的聲音大了一點兒。“魏景他們還在那躺著，你跪在這堆髒東西前面，他們看著呢。”
雲飛揚的肩微微了一下。他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上的和碎石粘在一起，站起來的時候碎了一片，痂扯開了，新的滲出來。他沒有低頭看。他走到魏景邊，蹲下來，把魏景歪向一側的頭輕輕扶正，又把他被碎石劃開的領整了整。然後他走到柳穿魚和周小棠邊。兩個人還握著拳頭。雲飛揚把們的手輕輕分開又合在一起，把中間那株枯了的靈植放平。他走到易千秋邊。年的腹部那道傷口已經被石破天用繃帶纏了幾圈，但繃帶全被浸了，雲飛揚沒有那道傷口。他把易千秋垂在側的手放在他口，又把他睜著的眼睛合上。
“千秋，你爸不會罵你。”
謝滄海在旁邊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謝隊長，發生了什麼？”雲飛揚沒有回頭。
謝滄海神凝重。
“在你走後，井裡出現了天級生命。”
“今天出現的是一個人形的天級生命，沒人知道他什麼。他出來之後看了一眼基地，劃了一刀就把基地拆了。他沒怎麼出手，就是劃了幾下。”謝滄海停了一下。
雲飛揚把魏景上的灰拍了拍。“他拆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在防線上。他在基地門口劃了那一刀就走了，然後井裡湧出來那十二個。我們撤回來的時候，基地已經這樣了。”謝滄海的聲音很平。“我們沒守住。”
雲飛揚站起來，走到謝滄海面前。“謝隊長，我走之後，你們守了多天？”
謝滄海沒有回答。不是不記得，是不想說。他拄著柺杖低著頭。
閻子秋從廢墟的另一邊走過來，右肩的傷口還在滲，白的繃帶已經被染紅了大半。他走到雲飛揚面前，停下來。
“雲隊，那十二個是地級巔峰。井裡出來那個……”他頓了一下。“比他們強太多了。他走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他什麼？”雲飛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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