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一種文化,大家已經達共識。它有很多角,詩人筆下的素材,友的利,還有避禍的功能。
《世說新語》寫了一些喝酒的事,其中,一個張季鷹的人,生活在西晉時期,吳郡吳縣(今蘇州)人,他是漢朝時期為劉邦出謀劃策,運籌帷幄於千里之外的留侯張良後裔。他在大司馬司馬囧執政時期,被任命為大司馬東曹掾,相當於丞相(大司馬的副手)。
那時候,西晉到了後半壁,朝廷的勢力越來越讓人堪憂。一日,秋風起,落葉下,他想起老家的炒茭白,蓴菜羹和清蒸鱸魚。於是,他馬上就要回家了。有的人不理解,說丟下工作,去吃家鄉菜,好像有點離譜。他笑笑說,人生就是怎麼舒服怎麼來,哪裡用得著為了一頂烏紗帽,離開幾千里的家鄉在外做啊!於是,寫了一首四“兮”詩:
秋風起兮木葉飛,
吳江水兮鱸正。
三千里兮家未歸,
恨難兮仰天悲。
落葉歸,不只是我們這一代人的特殊,故鄉節。古人並不比我們差,而且於斯愈甚呢。李白在客棧,“床前明月,疑是地上霜”,見到明月,就想家。王之渙“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勾起征夫的離愁。花開了,王維想起兄弟姐妹。這種景,太多了。
張季鷹也是有家有室,有老父老母的人。他的朋友按自己的思維,去理解張季鷹的行為,自然是很難理解的。古今中外,不按常理出牌,還是不的。後來,張季鷹竟然為了一杯酒,一碗家鄉菜,辭回家去。灑曠達,不羈世俗,到了隨心所的地步。
想念家鄉,路途又遠,想走就走,倒還說的過去。為了一杯酒,辭不做,還是高,當然真匪人所思。
其實,他畢竟是張良的子孫,智商在那裡。他要借酒避禍,早早。
西晉第一位皇帝司馬炎,他是因為曹魏集團弱化,得到士族支援,才得以篡權的。所以,如今,他為了不重蹈覆轍,加強了皇族的權力,便封了所有的兒子兄弟為王。憾的是,他的長子司馬衷,是個傻瓜。傻瓜也要繼承大統,這是沒辦法的事。司馬炎還特地給他娶一個難看之極的媳婦,賈南風。難看是不讓兒子戴綠帽子,並不能改變朝廷現狀,倒是賈南風上出了問題。
賈南風當了皇后,因為權在外戚楊峻手裡。覺得這是一顆定時炸彈。於是,請外面的小叔子來清洗。這一來,一波人殺了之後,後面再來一波;這一波來再殺前一波。如此迴圈往復,“前赴後繼”,來個五六波,直到西晉滅亡。“八王之”,比西漢前期的七王之還要腥。歷時十六年,才得以平定。西晉而死,西漢,不死也傷。西漢的“七王之”,是史大夫晁錯建議漢景帝削弱諸侯,加強中央集權引起的,三個月才平定。語“七八糟”,典故來源於此。
張季鷹是個什麼人?你以為真的為一杯酒,也不當了?他父親曾經是東吳的大鴻臚,掌管朝廷禮賓的員,九卿之一。僚家族出,哪一個不是猴?
八王之的朝廷,大希沒有的,弄不好,陷其中不能自拔,帶來殺之禍。果然,他辭去吃鱸魚喝蓴菜羹時,他的頂頭上司司馬冏出事了,被長沙王司馬乂殺了。司馬冏手下的人,紛紛到牽連,就是他安然無恙。
早在東吳滅亡時,他明白了朝廷興衰的道理,人之禍福相依的真諦。那時候,他開始喝酒,該喝還得喝,不喝也要喝。估計,理解酒文化,他可能是大師級人。
過蘇州閶門,聽到琴聲清越,循聲而去,原來是紹興名士賀循彈琴。兩人並不認識,卻一見如故,為知音。知道他也北上,兩人馬上同道而行,家人都沒告知。一路上自然不了喝酒,不了說酒話。
張季鷹可能學到“竹林七賢”阮籍的華。阮籍是一個文人,士族階層,歷史上喝酒避禍最有名的人。他有一定的社會影響,所以是司馬集團爭取的件。但阮籍也看到曹魏政權的問題,只是他不聲,假裝痴傻。後來,司馬炎篡權,不久“八王之”,朝廷岌岌可危,他自然不願意做。司馬昭想利用他的價值,有意跟他結為親家。他本是窮苦人家出,因為才氣,獲得一點地位。這一點點地位,在世,自保都難,哪裡願意跟豪門攀親?但人家權大勢大,你不同意,怎麼辦?他不能拒絕,又不能明說,他想到了酒。每天喝得酩酊大醉,爛醉如泥。一醉醉他六七十天。來人到了他家,他在睡覺,沒法談。這樣迴圈反覆幾次,最後司馬昭也就死了心。
聽說朝廷在上林苑要配備一個步兵校尉,他是人選之一。這個職位相當於一個軍隊裡的營長,領導六七十個小兵。這個他要做的,這就奇怪了。後來人們才知道,上林苑的廚房裡有不好酒。他的目的,就是忽悠人,可以世,明哲保,不傷害。歷史上稱之為“阮步兵”,原來是個喝酒“阮步兵”。張季鷹也做過類似的,他是江東人,歷史上稱之為“江東步兵”。
有趣的是有人竟然打鐵避世。“竹林七賢”員嵇康,是曹的孫婿,長得很帥氣,又是詩人,氣度不凡。生在世,又是皇親國戚,司馬懿集團讓他們到危險在邊。他在郊外的樹林裡,跟“竹林七賢”的員向秀兩人打鐵。過去人們說人間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名士打鐵,不是為了生活,卻是為了生存。鍾會是力司馬集團的人,也是一個牆上推人的傢伙。他來到打鐵屋裡,站了半天,他們兩人眼睛都沒抬一下。鍾會惺惺地離開時,嵇康才說:“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鍾會回答“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兩人結下樑子,後來鍾會羅織罪名,陷害嵇康,把他殺了。嵇康年僅三十九歲。
人生短暫,人生不易。 聰明的人不是為了做多大的,發多大財。這樣的人,能認識生活的實質。不論世還是太平盛世,都不跟人爭長短,站在高山之巔,看風景。你富,你富去;你威風,你顯擺去。喝了酒,沉默地離開,是最好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