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您看看，這位大哥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小姑娘你呢，也是趕巧在那塊。這都忙活一週了，好不容易趕上個大禮拜六的，出來放鬆放鬆，您幾位都消個氣，為這點小事氣壞了可不值當！小姑娘你看看你剛才都買了什麼，我做主，再給你裝一份。這位大哥呢，您就給這位小姑娘說句對不住，咱畢竟是個大老爺們……”
經理話裡話外，已經說明白這錢一分也不用那男人賠了，只要道個歉就算了事。可那男人還在不依不饒，一把揮開他的手：“我憑什麼要跟說對不住？還有你，是在教我該幹啥不該幹啥嗎？”
經理趕低頭哈腰：“我不是這個意思……”
場面再度僵持不下。
最後，怕事鬧大，還是隻能讓那位帶孩子的男人先上樓，將小帶到一邊去安。那男人扶著肚子，皮鞋在臺階上發出嗒嗒聲，像個得勝的將軍，卻還在一步三回頭，裡嘟囔著些不乾不淨的話。
雖然結局不理想，但風波總算告以段落。
依舊明，食客們重新歸於方才暫停的盤中餐，亦或續上之前討論的或香豔或瑣碎的話題，就好像剛才的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周行雲也放開了蔣昕的手，只道：“今天謝謝你，如果你好了，我們就回去吧。”
他一句話都不打算解釋，蔣昕卻忍不住了，徑直問道：“周行雲，剛才你背對著門，可能沒看到，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門一下子特別猛地就打開了，砰地一下就往那個姐姐的臉上砸，才會把東西都掉了的。一般人哪有這樣開門的……他真的好過分，氣死我了，你為什麼不讓我說？如果我說了，他肯定就得，肯定就得……”
周行雲看見眼中的熊熊火焰，語氣卻依然平靜，甚至平靜到有些冷酷：“蔣昕，我知道你看見了。或許經理也會相信你，但是那個男人肯定不會賠錢的。這種事，就算警察來了都沒用。而且，你看到了嗎？他上來就直接手，可見本就不是能講理的人。如果不是經理來了，他只會更過分。“
蔣昕的心裡泛起一不合時宜的甜意。周行雲是在擔心，怕那個叔叔對怎麼樣嗎？
進而思考起周行雲的話來。反反覆覆，反反覆覆。
終於，不得不承認，或許周行雲的話是對的，他的確不像是會賠錢的樣子。
但到底是不甘心，只要一想到那個男人趾高氣揚的樣子心裡就難，抓心撓肝的難。
“可是，我覺得他好不要臉啊！”蔣昕其實更想罵一句 “傻叉”，如果是對著程昱、或者是田徑隊裡任何一個男生，一定會罵出來的。但顧及對面是周行雲，還是儘量收斂著用詞。
“明明那個姐姐一點錯都沒有，餐廳也一點錯都沒有，憑什麼他們就要倒黴？憑什麼不要臉的人就可以既不賠錢又不道歉？他總得選一個吧，可是他哪個都不願意，就只能這麼算了……難道這個世界上，要臉的人就得吃虧嗎？我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周行雲很想嘆氣，有某一個瞬間，他幾乎想要告訴，世界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可是世界就是這個樣子啊。
遇到壞人壞事就得另尋出路，就得自我調解。和惡龍纏鬥的人不會變英雄，只會為祭品或者另一條惡龍。
可是他不能說。
因為他覺得這話一旦出口，蔣昕就會失去一些東西，或許他也會失去一些東西。
他很自私，他不想失去。不僅不想失去，他還得以最小的代價一直擁有著——就算無法一直擁有，但是至可以比現在更久一點。
於是，周行雲對著蔣昕眨了眨眼睛。
緩慢的，緩慢到帶了一不易察覺的輕佻，緩慢到蔣昕就連他睫的軌跡都能看清。
的腦海中瞬間一片混沌，什麼事都想不明白了。想，他的睫怎麼會這樣翹，像小鉤子一樣，連都能鉤住。
他的語氣也很，幾乎像是在哄：“蔣昕，我知道，我知道……我剛才確實有些被嚇到了。那個人……他很兇，我怕他會過來欺負你。”
蔣昕張張，還想說“可是”。
周行雲卻忽然出一張紙巾，手徑直過來。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紙，按在的右頰。
他的手依然很涼，像是怎麼都化不了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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