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拐過一道彎，繼續往上，拿掉含在牙齒間的果子。
牙齒在果皮上劃過一道印痕，更多的水迸濺出來。
他看見了，卻好像沒看見似的，指尖劃過的，就著微微張開的瓣進去一點，好像這樣就能將所有的水都堵住似的。
接下來的場景就開始變得混不清，只剩下一些斑斕的塊和朦朧的臆想。蔣昕只記得八稜海棠的果子落了一地，而就躺在這些果子上，把它們得碎碎的，而自己也很狼狽，狼狽到全都是濃稠的糖漿……
被鬧鐘吵醒時，蔣昕才發現全又溼又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明明暖氣已經停了，卻還是熱得發悶，被角也早被凌地踹開。
掙開惺忪的眼睛，只覺得綿綿的，像是連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似的，第一次生出了想直接把小靈通扔出去的念頭。
就在這時，在鈴聲的夾擊中，手機忽然嗡嗡兩聲。
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蔣昕，我是周行雲。我們昨天約了今天去跑步，我可以五點四十分在你家斜對面的小賣部等你。”
蔣昕眼睛，又看了一遍，一個激靈，嘰裡咕嚕地爬起來，趿拉上一隻拖鞋就往廁所跑，另一隻在下地的時候被不小心給踹到了床底深，夠不出來了。
呲著牙橫刷刷豎刷刷，開啟蓬蓬頭，打了遍皂，嘩啦啦地衝去一粘膩。怕再出汗，又將水溫調得溫涼。
衝得差不多了，也來不及用吹風機吹，幸好頭髮不長，就用浴巾狠狠幾下，頭髮炸得像冠。
穿上服後，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這樣不行，把頭髮梳通後又猛地往下了……
趕慢趕，蔣昕終於趕在五點三十九分慌慌張張地出門了。
周行雲已經斜倚在小賣部門口。春日回暖，他終於下了厚厚的羽絨服。承中長袖的藍白校服罩在他上，顯得有些空的，隨風鼓。
灰僕僕的門簾還卷著，沒有開業，門旁歪七扭八地鎖了一排腳踏車。
他明明站在最狹窄的地方，可他周遭的一切卻又看起來很空曠。
蔣昕原本趕時間，三步並作兩步地沿臺階往下跳。可是跳著跳著，到了最後幾步，反而將腳步放得很輕，像貓兒一樣不發出一點聲音。
到了門口，從裡頭隔著一道幽狹的門去看周行雲，定定地看了那麼幾秒。藍調時刻，門的聲控燈熄滅了，門外的天依舊很黯淡。只看得見周行雲的影子。
於是蔣昕又了髮梢，將書包帶提了提，往外走去。
周行雲半側著朝向巷口，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可其實他一早就察覺到了蔣昕的存在，卻只是不聲地用餘瞟著一頭溼漉漉的髮。
直到走得很近了，他才從容地回過頭，說：“你來啦？”
第三十三章 失眠的原因
走得近些，蔣昕看到周行雲眼下和有著同樣的倦青。
盯著周行雲想，你失眠的原因和我會是一樣的嗎？
周行雲則盯著蔣昕想，你沒睡好的原因肯定和我不一樣。
兩個人就這麼頂著黑眼圈面面相覷了一陣，忽然“撲哧”一下一齊笑出聲來。從前一天延續下來的那點似有若無的曖昧也就此散去。
蔣昕勉強憋住笑，問他：“怎麼，還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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