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月過去,鉛筆盒上又添了層鏽,原本就已泛黃的畫上頭落了一層厚厚的灰,更顯陳舊。
蔣昕用紙巾沾了點水,小心翼翼地將灰塵去,才輕輕地用指甲在鉛筆盒的邊緣用巧勁撬了一下,“咔噠”一聲將鉛筆盒開啟。
幸好幸好,那隻蝴蝶髮夾還安靜地躺在那裡。
麗的青花瓷片,飛的蝶翼,上頭嵌著的紅小珠子也完完好好地隨蝶翼晃著,發出輕悄的撞聲。這些小珠子的不僅沒有褪、變舊,甚至好像比記憶中更鮮豔了,在正午從窗簾隙裡溜進來的的照耀下一閃一閃的,奪目的紅寶石一樣。
蔣昕珍重地將蝴蝶從鉛筆盒裡頭取出,捧在手掌心端詳著,一如端詳著歷久彌新、別來無恙的心事。
走進狹小的洗手間裡,對著鏡子將四飛的頭髮梳得順。
這四五個月來,除了去理髮店將上次剪壞的頭髮簡單修了修,沒有再將頭髮剪短過。
尤其是這兩個月以來,鬢角悄悄過了耳朵,快要垂到下,雖然髮尾還在倔強地翹著,但是看起來終於沒有那麼像小男孩兒了——雖然也沒有那麼像孩,但至會讓人在“小夥子”和“小姑娘”之間糾結一下。等到時候再修修髮尾,讓媽媽帶著去做個順,就算高中還是留短髮,也一定會比現在還要更像孩兒。
劉海也長長了,自從中考之後,就長到了眉以下,有點擋眼。不過,還沒有去理髮店,因為還沒有想好怎麼辦,不知道是該弄施雨竹那樣的齊劉海,還是最近班裡流行的偏分。
蔣昕又對著鏡子撥弄了半分鐘,心裡的天平便悄悄向“偏分”傾斜了。因為,如果是偏分的話,就可以……
蔣昕用梳子尖尖的齒在額頭上左劃一下,又劃一下,劃出一道道凌而淺淡的白印,終於滿意了。
住蝴蝶鬚下頭的鐵夾子,讓蝴蝶張開,咬住了分得更多更的一片頭髮。
於是,那隻蝴蝶便飛出鉛筆盒的囚牢,又從的指裡溜出,初蒙大赦般再不怕被任何人瞧見,自由而歡快地流淌在一片黑而亮的河流之上了。
對著鏡子看了看,又看了看,終於深吸一口氣,覺得不能再磨蹭,關上了洗手間昏暗的燈。
蔣昕拍拍兜裡的兩張票,腳往跑鞋裡一、一踩,便匆匆出了門。
明明剛才已經在民園育場消耗了過多的力,有些倦了。
可這一會兒,又覺得力量像夏日雨後瘋長的雜草了。一茬一茬地往外冒,怎麼割也割不盡,帶著一種惱人的蓬,在的心臟上、管裡細細簌簌地生。
想到同學說的那句“現在估計都該採訪完了”,蔣昕邁開就往學校那邊瘋跑。
於是也變了一隻蝴蝶,帶著被暑夏氣浸得沉甸甸的翅膀,掠過帶著水珠的冰鎮西瓜、掠過法國梧桐投在地上,葉子與葉子之間金的影子,也掠過某個靜謐轉角,冷不丁探出腦袋的,火一樣潑辣的石榴花。正帶著初春的舊雪與盛夏的新焰,去往莊周。
跑到一半,到那陣悉的不對勁,蔣昕才猛地發現,自己竟將那雙豁了口的跑鞋又穿了出來!
停下腳步,第一反應就是想調頭跑回去。
可這樣一來一回,就又要耽誤許多功夫。但是,也不敢再跑了。現在這樣,只要不低頭仔細看,或許還不會注意到這個豁口。可要是一會兒越裂越大,出整個腳掌,那可就太丟人了。
躊躇間,街邊傳來被炙烤得嘶啞的吆喝聲:“驗五大道風,五塊錢半小時,八塊錢一小時,十塊錢一個半小時!”
蔣昕扭頭看過去,見一旁有個戴著墨鏡、膀子的大叔正窩在藤椅裡,鋥亮的腦袋瓜罩在巨大的傘下頭,手裡還持著移小風扇在吹脖子上的汗,吹出一道道紅的溼印。
對上蔣昕的視線,他熱地問道:“小姑娘,租腳踏車嗎?”
那聲“小姑娘”讓蔣昕的心歡快地跳了一下。
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說:“租!”
兜,忽然又有些遲疑地開口:“可是大叔,我好像沒那麼多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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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告見聽章五十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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