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昕大概能猜到周行雲今天為什麼會這樣。
的猜測也確與事實相符。
是因為周行雲拿到了信競金牌，因為他的保送名額已經板上釘釘，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而周行雲的行為，也和他兩年前獲得中考狀元的時候有很多異曲同工之。
只有在確保一切都沒有問題的時候，周行雲才敢這麼放縱自己。
唯一與上一次不同的，是14歲的時候人都是天真而衝的，就算過得再艱難，再怎樣悲觀主義，眼中的世界也依舊比真實的世界要明亮。所以周行雲中考育滿分，對自己能夠取得中考狀元有一定信心，就敢讓蔣昕等等他。
可在那個暑假經歷了諸多變故之後，周行雲就有點兒不敢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了。如果說從前他只要做到百分之八九十，就敢去想那個百分之百，那麼現在他至要做到百分之九十九，才敢去想。甚至說，就算真的所有問題都解決了，那又怎麼樣呢？說不定睡一覺起來，就又會出現新的問題。
收集了這麼多的碎片，蔣昕終於能大概明白過來周行雲那擰的行事風格和邏輯。可卻無法明白、更不能認同他到底為什麼非得這樣。
或許是因為他骨子裡的驕傲和固執，不想讓人看到他狼狽的一面，也或許是因為有些事真的就是無法啟齒的。總之，他行為背後的緣由和全部掙扎，他全都不肯讓知道。他的世界對於而言，仍有著無法穿的壁壘。
他也只會在壁壘之上挖一個小小的作為櫥窗，將那些他想讓看到，他能讓看到的東西陳列出來進行展示。
但是，一旦未來又有什麼不好，或者是任何不在周行雲掌控之的事發生。恐怕以他的格，還是會下意識地選擇用相同的方式去應對：先是為難自己，抗下一切，直到到達某個臨界點，他就會把別人推開，再以一種近乎自我懲罰的方式沉默離場。
而這種行為模式，既傷害他自己，也傷害他人。
或許以後長大了，有能力做到更多事了，他可能會漸漸好起來。但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至現在，這個模式是刻在他骨子裡很難改掉的。
周行雲自己或許也明白這一點。
可這一點，恰恰是蔣昕的原則。
縱使沒辦法像周行雲一樣想那麼多，沒辦法用確的語言去剖析自己的心，但周行雲這樣，無疑是接不了的。
可以接困難，可以接挫折。
作為一個運員，挫折、困難和傷病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不希一直被矇在鼓裡，猜來猜去，更不希對方去獨自承擔，在承擔不了的時候就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去解決一切。
所以，就算蔣昕再喜歡、再心疼周行雲，他們之間也依舊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他們沒有辦法和好。
他們沒辦法和好。
這個認知讓蔣昕的心臟一陣陣的痛，像是被一把很鈍的鋸子在磨，是一種活生生的，長久的煎熬。
終於忍不下去了，心底一衝油然而生，開口喚他的名字。
“周……”
“蔣昕。”或許是心有靈犀，周行雲恰好也在同一時刻開口。
蔣昕將湧到舌尖的千言萬語吞回去，定定地看著他。
“怎麼啦？”
周行雲頓了兩三秒，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鄭重地說：“蔣昕，兩年前的事，我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雖然最終可能還是隻能是那個決定，但是我不應該以這樣的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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