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提拉米蘇已經被蠟燭燙得面目全非，油塌陷下去，像一個小小的廢墟。蠟燭早就吹滅了，只剩一截黑芯，歪在盤邊。
良久，周行雲終於挪眼神，向那邊看了一眼，也沒有解釋為什麼剛才裝作不認識，只是又輕輕嘆了口氣，說：“對不起，我再給你點一個吧。”
蔣昕終於有些回過神來，連忙客氣道：“不用，本來就是餐廳送的，我也吃不下了。時間晚了，我先走了。”
作勢要起。
周行雲的聲音依舊輕，卻忽然有些不合時宜地固執起來。
“你喝酒了。”他看著，“我今天開車過來的，就停在這附近。如果沒有人接你的話，我送你回去。”
蔣昕搖搖頭：“謝謝你，不過不用了。我就住在這附近的酒店，走幾步就到。”
周行雲愣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疑。
“只是暫時回來？”他問。
蔣昕猶豫了一下，的況三兩句話是說不清楚的。不想太多，更不想淺言深，陷無窮無盡的解釋，便模糊答道：“對，回來有點事。”
這話倒也不完全算說謊。雖然回到了燕城，但後面的事，以後在哪裡發展，還沒來得及仔細想過，也不願意現在去想。
周行雲點點頭，沒就此再追問，只又寒暄一句：“現在是國那邊的聖誕假期對吧？”
“對。”
這就更不算說謊。就算沒被裁，這兩天也該放假了。
卻沒想到，問過之後，周行雲還是堅持：“那我走路送你到樓下。”
蔣昕本想再拒絕一次。
可或許是十幾個小時的時差將的和靈魂生生撕兩半，也或許是長途飛行太過疲憊，酒又喝得有些急，整個人都有些遲鈍、發飄。
站起來的時候，腳下忽然一，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慌忙扶住桌沿，桌子狠狠晃了一下，周行雲面前的杯子轉了一圈，忽然一頭栽倒下去。
沒喝完的半杯檸檬水嘩地灑出來，在桌面上漫開。要不是周行雲往後躲得快，那灘水就全濺在他子上了。
他往後一撤，椅子在地上刮出短促的一聲響。
蔣昕僵在那裡，手還扶著桌沿，看著那灘水慢慢洇開，順著桌沿落，在半空懸置一瞬，然後一滴一滴地墜落。
兩個人慌忙同時手去紙巾。
指尖在空中到一下，又迅速回去。紙巾盒被推得晃了晃，誰也沒出來。
這時，服務生已經微笑著快步走過來：“沒事沒事，放著我來，您別手。”
他轉去找拖把。鄰桌的幾個人側過頭向這邊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繼續聊天。但那一瞥已經足夠讓這桌的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蔣昕只想趕離開這裡。
可週行雲像是對周遭環境毫無所覺一般，眼睛依然落在上，安靜，專注，看不出在想什麼。
“走吧。”他又說了一次，然後便回過頭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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