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昕自停止了哭泣。
抬起那張哭得七八糟的臉,吸了吸鼻子,用還帶著哭腔的聲音,沙啞道:“……飯。”
蔣以明忍不住笑了:“這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每次一吃飯,心就好了。”
蔣昕咧了一下,半撒半認真地說道:“那就讓我再當一天媽媽的小孩子吧。就今天。”
蔣昕接過空姐遞來的餐盒,低頭開啟。
飯賣相慘不忍睹,米飯溼黏,上的醬也黑乎乎的,一筷子下去更是鹹得要昇天。
但還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肚子裡有了食,暖暖的。蔣昕忽然就覺得有一點點力量去面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了。
雖然還需要更多,但至開始相信,這些力量總會再次回到裡,就像落在乾涸大地上的雨水終有一天會重新回到雲層。
吃完飯,機艙燈暗下去,進夜間模式。
後排的小孩停止了哭鬧,隔壁也漸漸有呼嚕聲傳來,蔣昕卻還是睡不著。
於是,用氣音在蔣以明耳邊說道:“媽媽,還有這麼長時間呢。要不……你給我講講當年你和爸爸的故事吧。”
蔣以明愣了一下。
“……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往事(上)
蔣昕的父親姓章,章頌林。
而蔣以明認識章頌林,是在許文遠離開之後的事。
那時許文遠不辭而別,去南方發展,蔣以明也曾失落、消沉過一陣。
但日子總還得繼續。
場失意,幸而事業還算得意。蔣以明雖然沒有什麼背景,但也因為大學四年的優秀的績分配到一個不錯的單位——藍橋二院。
藍橋二院在衛城不算最頂尖,卻也是正經的區級醫院,有編制,有宿舍,足夠再也不用回常新莊。
蔣以明以為一切都會漸漸好起來,卻不知一場關於“戶口”的災難在一年前便已埋下。
那時,十九歲的弟弟蔣家寶剛跟著鎮上的大哥去東三省見完市面,回來就嚷嚷著要和人合夥開錄影廳、賺大錢,只是需要一筆錢去週轉一下,疏通關係。
這些年家裡不是一點存款都沒有——蔣以明上大學後就半分錢都沒再找家裡要過,靠著最高等的獎學金和勤工儉學不僅夠基本吃穿,每年到了年關還會被家裡摳出一筆錢來。
只是蔣父和蔣母雖疼兒子,到底是對開錄影廳這種事有點犯嘀咕,不想一下子把老本掏完。
正好他們的一個遠方表親在信用社有人,小地方又管得沒那麼嚴。於是,在一頓酒和兩條煙之後,蔣家便以蔣以明的名義同一個私人錢莊簽下了借貸合同。
幾個月後,因為種種原因,趙家寶的錄影廳並沒有開起來,可七搞八搞,錢也花得不剩什麼。錢莊的人卻開始上門催債。
甚至是到了這個時候,蔣以明都對此事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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