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只是陪吧。而是對於那時的我來說,好像懂這些,會給我帶來一種力量。現在想來有點兒虛榮的,就好像一隻本來灰撲撲的鳥非得上五六的,到撿來的羽,才能和其它那些鮮亮麗的鳥兒在一起。好像只要這樣,我就也能擁有這個城市的一部分,而不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自己。我已經沒有衛城,也沒有燕城了,人總得擁有點兒什麼,才能活下去。”
“後來和這些畫就了老相識。週末沒事的時候,我就會自己來。也不一定看什麼,就是隨便走走。有時候在那幅畫前面站很久,有時候就路過看一眼。它們好像變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像老朋友一樣。”
轉過頭,看著周行雲。
“其實我也不知道在我心中它們算不算朋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藝。或許真的算不上喜歡吧,因為我只是知道他們,但你要是讓我說出一些獨到的見解,我恐怕是說不出幾句的,平時也不會特別去思考這方面的問題。”
“可是——“忽然笑了一下,真誠的,坦的。
“可是今天能站在這裡給你講,我就忽然覺得很謝那段經歷。也謝那個什麼都不懂、但還是願意來這裡的自己。”
第一百四十二章 約會(中)
“唉,算了算了,怎麼說起這個,好像太認真了……”
眼見話題又要往嚴肅方向發展,蔣昕沒等周行雲開口,就拉起他的手去找電梯。
“走吧,我們先去五層。”說,“五層是印象派那些,更早一些,莫奈、雷諾阿、德加都在那兒。然後看下來到四層,有一些更近的,比如安迪·沃霍爾的罐頭和瑪麗蓮·夢。特展一般,所以我就把華給你講講。”
的手很暖,握著他的手腕,走得很快。
周行雲被拉著,那些原本已經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的其實很多。
他想說,其實我們好像是一樣的。和從前一樣,他對食其實並沒有那麼有興趣,果腹即可。但這些年經歷過的所有心理諮詢師都讓他學著自己,說只有學會自己,才能治癒,以後才可能會有能力去別人。
他不知道怎麼自己。只能從一些形式化的東西開始,就比如著自己每週去嘗試一個新餐廳,試試不同的菜系。可他連怎麼開始嘗試都不知道,就乾脆順著使館區一家一家排著隊試過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辦法到快樂了。做那些事,起初也並沒有讓他變好。但他還是堅持著,所有可能讓他變好的事他都想去嘗試。
可後來,當蔣昕讓他推薦餐廳,他發現自己能夠真正給出一些推薦,對那些菜系如數家珍的時候,周行雲忽然發現,原來那些“被迫”去做的事,竟然也有了意義。
他謝那段經歷,也真正地開始理解諮詢師的話:人這一生所有的經歷的事,無論是自主選擇的,還是被迫的,都會以某種方式帶給人力量。或者至,它們都擁有轉換為力量的潛能。
也正是自從那天之後,周行雲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麼。也開始接他的那些過去了。
但這些話太沉重了。
電梯門開啟,蔣昕拉著他走進去,按了五層。
他看著的側臉,想著,以後來日方長,未必沒有機會說。
於是蔣昕帶著他從印象派的展廳開始看起。莫奈的睡蓮佔據了整整一面牆,那些紫的、的,藍的、綠的影織在一起,那樣和諧、和,卻又如此瑰麗。
雷諾阿的畫裡永遠有和的,那些圓潤的人在畫布上笑著,皮上泛著溫暖的調。
而梵高的畫,彩則要濃烈很多,幾乎要從畫裡跳出來似的,線條也更,更獷而分明。星空的漩渦在深藍的夜空裡旋轉,柏樹像燃燒的黑火焰。
……
他們也去看了波克的作品,巨大的畫布上全是潑濺的料,看起來像一場瘋狂的即興演出。人們執著於尋找那些混中的秩序。
“可或許,秩序本來就是人們臆想出來,或者強行創造出來的呢?秩序是不能被尋找的。”周行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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