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著走著,手便自然而然地握在一起。
蔣昕低頭看看,臉上流出些許懷念的神:“周行雲,我們現在這樣,有點像你第一次送我回家那一次。”
彎起眼睫,湊近他的耳朵。
明明說得是很熱烈的話,可卻並無任何赧神,就好像說得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話一樣:“告訴你一個秘吧。”
“其實那個時候,我好像就想牽你的手了。”
月傾灑下來,很淡,很薄,剛好照清楚他的側臉。
那顆人痣在眼尾下方,安靜的,小小的,像一滴墨跡暈開在那裡。他也湊近了一點兒,聲音很輕。
“那我還像過去那樣送你回家好不好?”
蔣昕愣了一下,說好。
然後兩個人就這樣沿著舊時路走回了蔣昕昔日在“常州里”的家。
那條巷子藏在五大道深,像被忘在飛速發展的城市角落裡。
一切還是從前的樣子,窄窄的,舊舊的,兩邊停著腳踏車,頭頂晾著服。小賣部的燈還亮著,門口擺著幾箱飲料,電視裡竟還放著《楊的快樂生活》,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走到硃紅的“23號”前,蔣昕停下來。
門傳來腳步聲,門廊的燈換了新的,比以前亮堂得多。
想進去樓道看看,手推了一下門,卻沒推開。
湊近了看,只見門上竟裝了一個新的門系統,需要刷卡。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嘆了口氣,說:“走吧。”
可週行雲卻緩緩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揪出一個藍的小圓片了上去,“嘀嘀”兩聲過後,門開了。
蔣昕呆呆地看著他,愣了很久都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直到周行雲把那串鑰匙放在手心,到金屬沉甸甸的冰涼的,才回過神來。
可下一秒,眼淚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蔣昕站在那裡,涕泗橫流,哭得像個孩子。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哭過了。
周行雲出手,輕輕去臉上的眼淚,然後把的手握在掌心裡,往裡帶了帶。
“蔣昕,”他又說了一遍,“我們回家吧。”
月照在他臉上,照在臉上,也照在落在掌心的那把銀鑰匙上。皎潔如雪,人也同樣皎潔。
蔣昕破涕為笑,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想起在紐約的最後一個夜晚,和周行雲在trograph裡看的那場電影《藍莓之夜》。
電影中,有一段很經典的臺詞是:“該如何跟你不想失去的人說再見?”
“我沒說再見。”
“我什麼也沒說,就這樣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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