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男人爬起來，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角還掛著。他靠著牆，看著江域，眼睛裡全是恐懼。
江域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能放過他們，”他說，“可不會放過你。”
那男人哆嗦了一下。
“說，誰讓你殺我的。”
男人的張了張，又閉上，嚥了口唾沫。
“我……我真不知道。”
江域看著他，沒說話。
“他穿得很嚴實，”男人急急地說，“就一雙眼睛。個子跟我差不多高，不胖不瘦，說話帶著點南邊口音。”
江域眉頭了。
“他給我十塊錢，”男人繼續說，“讓我給你一板磚。他沒說要你命，他說就是教訓你一下，讓你漲漲記。”
江域盯著他，眼睛眯了眯。
“他還說，”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你喜歡提前去上班，習慣了走小巷子。我跟了你三天，發現他說的都是真的。”
巷子裡安靜下來。
江域站在那兒，一不。
對方知道他喜歡早起去上班，知道他經常走小路，對方是沒打算要他命，十塊錢，他的命可沒那麼賤。
他這些習慣，整個革委會的人基本都知道，會是誰呢？
江域想起上輩子。
那天早上，他被一板磚拍暈了，掙扎著去醫院的路上被人捅了一刀，死了。
這輩子，他走了大路，遇見了徐秀雲和徐國，活下來了。
這個人說的沒錯——這一板磚，確實沒想要他的命。
想要他命的，是後來那一刀。
江域低頭看著地上的人。
“他長什麼樣，你再仔細想一遍。”
那人拼命想，臉都皺一團。
“就……就一雙眼睛。眼睛不大，單眼皮，眼珠子有點黃。說話的時候，角往上扯，像是笑又不像笑。”
江域腦子裡過了一遍。
單眼皮，眼珠子有點黃，說話帶南邊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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