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雲躺在床上，穿著碎花棉襖和藍布棉，腳上套著棉鞋。頭髮還是的，臉上還是有點髒，但比剛才乾淨多了，至能看出本來面目了。
王春禾用溼巾給了臉，了手，了腳，把泥和都掉了，出蒼白的皮和那些深深淺淺的傷口。
醫生從隔壁屋子出來，洗了手，走進隔間，站在床邊，彎下腰，用手了徐秀雲的額頭，又翻開的眼皮看了看，又開的看了看嚨。他把聽診塞進耳朵裡，把另一頭按在口上，聽了聽，又讓翻了個，聽了聽後背。他把聽診取下來，掛在脖子上，看著徐建設。
“可能燒肺炎了。”
徐財從門口進來，看著醫生，眼睛瞪得溜圓。“你不能治啊？”
醫生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是，是醫院沒有消炎針了。新的還沒到，我怕這麼燒下去會要命。”
徐建設急了。“那怎麼辦？”
醫生把聽診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桌子上，拿起筆，在病歷本上寫了幾行字。“先給吃點消炎的藥吧，看看能不能退燒。要是不行，就趕送市裡醫院。市裡醫院有消炎針，別耽誤了。”
徐財看著床上躺著的徐秀雲，“咱們趕把秀雲送市裡吧，別等了！”
徐軍靠在門框上，看著徐財。“趕牛車過去至得半天，到了天都黑了。醫院還不一定有醫生。”
徐財愣了一下，想了想，“我去找江域。”說著，他就要往外走。
徐軍住了他，“他請假了，沒上班。我去革委會問過了，說他今天請了假，不知道去哪兒了。警察局我也去了，他沒在。”
徐財停下來，氣的不行，“那怎麼辦？關鍵時刻找不到人？等秀雲好了就把他踹了。”
徐建設看著床上的徐秀雲，閉著眼睛，呼吸又輕又慢。他把棉襖的領子給整理了一下，遮住的脖子，然後轉過，看著徐財和徐軍。
“有一趟去市裡的公車，我去公公司申請，看能不能借到。”
徐財眼睛亮了，“我陪你一起去。”
徐建設搖了搖頭，“不用。我去找國棟，他最能說了。有他在，借車的事好辦。”
徐軍看著徐建設，點了點頭。“有三姐夫在，肯定能借出來。”
徐建設沒再說話，轉出了診室。
到了俆秀蘭家，和馬國柱正在家裡吃晚飯。
俆秀蘭見俆建設過來，放下碗筷，趕問：“大哥，找到秀雲了？”
俆建設點頭：“找到了，發燒了，縣裡沒有消炎針，我想讓國柱陪我去公公司借公車，送秀雲去市裡。”
俆秀蘭想都沒想首接答應：“沒問題。”然後回頭叮囑馬國柱：“我給你拿點錢，你帶著，別怕花錢，我就這一個妹妹。”
馬國柱二話沒說，把窩頭塞進裡，碗筷扔在桌上，帶上錢就跟著徐建設出了門。
兩個人騎著腳踏車，到了公公司。馬國柱走在前面，進了辦公室，跟裡面的人說了一通。他說得很快，但很清楚，把徐秀雲的況說了一遍，又把江域的名字提了兩回。
辦公室的人猶豫了一下，看了馬國柱一眼，又看了徐建設一眼，最後點了點頭，把車鑰匙給了。馬國柱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塞給司機。司機推了一下，馬國柱又塞過去，按著他的手，不讓他推回來。
“跑一趟，麻煩你了。”馬國柱的聲音很實在。
司機把錢揣進口袋裡，沒再說話，上了車，發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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