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屋裡擺著一張雙人床，床是新買的，實木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他看了兩秒，轉回頭，看著江域，眼睛亮亮的，帶著一子不要臉的勁。
“你床不是大的嗎？”
江域走過來，擋在裡屋門口，臉上的表又氣又無奈，“那是我的婚床，我媳婦還沒睡呢。”
張旭把手進口袋裡，靠在門框上，看著江域，笑意盈盈的說：“我幫你床，讓你明年也能抱個大胖小子。”
江域氣死了。他看著張旭那張笑得跟花似的臉，想罵又罵不出來，想打又打不下去。他把轉過，走進裡屋，把門關上了。砰的一聲，門板震了一下。
馬國柱是在第二天早上醒的。徐秀蘭早早就來了，看見馬國柱的眼睛睜開了，高興的不得了。
“國柱，你終於醒了。”
“秀蘭。”
徐秀蘭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用手背了，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抓住馬國柱的手，“你嚇死我了，你可算醒了。”
馬國柱看著，看著的眼淚，輕聲說：“等我好了，就跟他們斷絕關係。”
徐秀蘭愣了一下，眼淚也不流了，看著馬國柱，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猶豫著說：“你不要你媽了？”
馬國柱沒說要也沒說不要，只是說：“等我好了，就找村長立協議，以後給我媽養老，他們給多我給多。他們要是不養娘，我就把接過來養。”
徐秀蘭把手從他手上拿開，嫌棄的不行：“那你自己養你媽，我大著肚子可伺候不了你媽。”
馬國柱沒有猶豫，沒有為難，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不用你伺候，我自己伺候。”
徐秀蘭盯著他看了兩秒，角翹了一下，笑了。笑得很好看，跟俆秀雲還像的，眼睛彎彎的，又黑又亮的，像兩道月牙。
“這還差不多。哎，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你那幾個哥哥，這次下手真狠，往死裡打你。”
馬國柱想了想說：“小時候我們也打架，但是打完就沒事了，該吃吃該喝喝，第二天還在一塊兒玩兒。這回不一樣，這回他們是真想要我的命。”
徐秀蘭把被子給他掖了掖，把枕頭擺正，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坐在床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他，臉上全是心疼：“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你娘那邊，會願意跟你來縣城住嗎？最疼你大哥了，你大哥說往東，絕不往西。你要是跟你大哥鬧翻了，肯定站你大哥那邊。”
“我娘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我該做的做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要是覺得我不夠好，想去跟著大兒子過，我也不攔著。該給的錢我一分不給，逢年過節該回去看我回去看，生病了我出錢給治，但是讓我像以前那樣，什麼都聽他們的，什麼都依著他們，那不可能了。”
俆秀蘭：“你那些哥哥，這回打你打了這麼狠，你打算就這麼算了？”
馬國柱臉上表狠：“算不了。這一筆一筆的，我都記著呢。等我好了，我一定會討回來的。”
徐秀蘭看著他，沒說話。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手了他的臉，然後把被子給他掖好，看著他，角翹了一下。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先把傷養好再說。”
馬國柱點了點頭。“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