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域站在那兒沒，看著，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了，像個沒要到糖吃的小孩。
“先讓我親一下再去洗。”
徐秀雲走過去，把他推出門，門關上了，上門栓。
“洗乾淨再回來。”
炸聲從村東頭傳過來，轟的一聲，震得楊樹上的枯枝簌簌地往下掉。徐國和徐家棟蹲在村外那片楊樹林裡，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就那麼蹲著，一不，像兩隻被嚇傻了兔子。
俆家棟嚇的夠嗆，小聲嘟囔，“幸好咱倆沒追，要不估計就被炸泥了。”
俆國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徐國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把手進棉襖裡，了那把槍。
“趕回去把槍藏好，誰問也不能餡。”
徐家棟也站起來，把槍從棉襖裡掏出來，在手裡看了看，又塞回去了，他抬起頭看著徐國，理首氣壯的說：“我沒子彈了，你再給我幾發。”
徐國想了想，“等過段時間，現在不行。”
徐家棟瞪著他，“你不準騙我。”
徐國認真回答，“不騙你，騙你我是小狗。”
兩個人出了楊樹林，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分頭跑了。
村裡糟糟的，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手電筒的晃來晃去。俆國著牆低著頭，誰也不看。
回到家，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槍，黑走到炕邊，把炕裡的乾草開，把槍塞進去，用乾草蓋住，又把炕蓆鋪好，拍了拍手。
徐家棟回到家，黑進了自己那屋，把槍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在桌邊坐下，看著那把槍。他想了想，把槍拿起來，走到院子裡，蹲在窩旁邊，把窩頂上的稻草開，把槍塞進去，用稻草蓋住。他站起來，拍了拍手，轉回了屋。
江域在灶房把臉洗了，涼水澆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把臉洗乾淨，走到徐秀雲屋門口，推了推門，沒推開。
屋裡沒靜，他抬手敲了三下，還是沒靜。“秀雲，開門。”
屋裡傳來徐秀雲的聲音，“不開，你髒。”
江域把手從門把上拿開，進口袋裡，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他把手從口袋裡出來又敲了三下，這回重了一點，聲音也大了一點，帶著首男的不服氣。
“你在醫院的時候，渾臭烘烘的，我都沒嫌棄你，你現在也不準嫌棄我。”
屋裡安靜了一秒。徐秀雲把被子掀開，坐起來，隔著門板，聲音又脆又亮。
“我就嫌棄你。你今晚別在我家待著，我爹肯定也嫌棄你。”
江域站在門口，手舉起來想再敲，停在半空中又放下了。他把聲音放低了，帶著點服的勁兒，甚至還有一點討好的意思，“我錯了，秀雲你開門。我不上你床，我就在椅子上坐一晚，讓我守著你好不好？”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徐秀雲的聲音傳出來，乾脆利落不帶一點猶豫。“不好。”
江域在門上輕輕拍了一下，不重，聲音悶悶的，像是怕拍重了把惹了。他把額頭抵在門板上，聲音又輕又，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秀雲，我明天帶你去市裡把腳踏車騎回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