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妞臨走前又想起一件事，小聲問：“鐵妮，你娘到底生的啥病啊？”
鐵妮搖搖頭，臉上帶著擔憂：“我也說不清楚，我爹說是嚴重的貧，得好好養著。”
這年頭大家肚子裡都沒啥油水，十個人裡頭有九個多都有些貧，不過胡志蘭的況更重些。
前些年分家後，他們家得自己蓋房子，窮人家哪蓋得起？到借錢，夫妻倆咬著牙蓋了兩間土坯瓦房。
這些年省吃儉用，拼命掙工分，才把欠的債一點點還清，剛攢下點錢送鐵妮上學，胡志蘭就倒下了。
總是把好吃的省給男人和孩子，自己常年吃不好，可不就病倒了。
牛妞把這事記在心裡，又叮囑一遍：“鐵妮，明天可別忘了上學啊！”
從鐵妮家出來，牛妞揹著書包卻沒往家走。
狗剩見拐上了另一條路，趕跟上：“牛妞，你去哪兒？我跟你一塊兒！”他可不敢再讓牛妞一個人跑。
牛妞是去找村裡的赤腳醫生伍嬸的，也沒攔著狗剩，讓他跟著。
伍嬸剛擺上飯碗，就看見倆孩子跑進院子，放下筷子問：“牛妞，咋了？又吃撐肚子要吐了？”
牛妞搖搖頭，一臉認真地問：“伍，我沒吃撐。我想問問，嚴重的貧咋治呀？”
伍嬸有點納悶。牛妞一家三口最近看著紅滿面的，咋都不像嚴重貧的樣子。
不過有職業守，也不多打聽，只回答說：“貧啊，沒啥大事，主要得靠養，多吃點好東西就。”
牛妞接著問：“那得吃啥好東西才行？”
伍嬸想了想，窮人家能指啥金貴東西？便說：“能有紅糖蛋最好，要是能弄到點豬肝，那就更好了。”
牛妞記下了，道了謝，轉就往家走。狗剩一路把送到家門口，看著進了院子，自己才掉頭回家。
李秀蘭己經做好了晚飯，現在晚上就們娘倆吃，等週日張鐵軍放假才能一家三口一塊吃。
吃飯的時候，李秀蘭出手：“閨，你是不是得把剩下的錢還給娘了？”
母倆一模一樣，對自己的錢特別惦記。
牛妞一點也不介意，親母也得明算賬嘛，痛快地掏出那五分錢遞過去。
孩子們都知道報名費多，首接就找家長要。胡志蘭不知道，是因為鐵妮不打算唸了沒開口要。
還完錢，牛妞又問：“娘，咱們咋能買到紅糖呀？”
打算著，鐵妮家有母下蛋，應該不缺蛋，那就送點紅糖過去好了。
鐵妮是好朋友，娘病了，自己總得表示表示。鐵妮跟了自己這麼久，早就被牛妞劃拉進自己人的範圍裡了。
李秀蘭覺得有點奇怪：“閨，你饞紅糖了？不過咱家可沒有糖票，買不了。”
牛妞一聽，有點失，這下沒法給鐵妮送紅糖了。沒想過，自己那一塊六五的鉅額歲錢，其實也買不了多。
李秀蘭見閨蔫頭耷腦不說話，以為是真饞甜水了，便安道：“傻閨，你不是有好幾罐水果罐頭嗎？那裡頭糖水可甜了，想吃甜的吃那個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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