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建國涕淚橫流地在男廁所裡“辛勤勞作”時，林肆打了個哈欠，走出了那個充滿了人生酸臭味的是非之地。
副本里的時間流逝似乎毫無規律。前一秒還是手不見五指的深夜，下一秒，走廊盡頭的窗戶便進了灰濛濛的、如同死人臉的“日”。
系統那毫無的電子音在每一個“倖存”的員工腦海中響起：
【叮！新一天的工作己開始。所有員工請立刻返回崗位。】
【警告：遲到、早退、或在工作時間魚，將被扣除雙倍‘生命績效’。】
隨著這聲催命符般的宣告，原本死寂的44層辦公區，像是被啟用的殭巢，開始有了靜。一個個隔間的“棺材板”後面，陸陸續續探出了幾張面如菜、神萎靡的臉。這些倖存玩家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眼神里充滿了麻木、恐懼與疲憊。
他們昨晚顯然也經歷了一場噩夢。此刻看到林肆，眼神都像是在看什麼史前巨，既敬又怕，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對視。
林肆對這些人的反應毫無興趣。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個地方補覺。
隨手從保潔工間裡抄起一把還在往下滴水的拖把，不是為了打掃衛生，純粹是覺得手裡沒個長條狀的東西不踏實。把拖把往肩膀上一扛，像個巡山的山大王，趿拉著塑膠拖鞋，開始在辦公區裡溜達起來。
整個樓層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抑。鍵盤的敲擊聲小心翼翼，連咳嗽聲都被刻意低。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木偶，機械地重複著手裡的工作，生怕犯了什麼規則，被系統“最佳化”掉。
當溜達到走廊拐角，路過一間掛著【財務室】牌子的辦公室時，一陣抑的、帶著哭腔的爭執聲從門裡傳了出來。
“……李主管，真的不是我！我昨天核對完賬目，就把賬本放回保險櫃了！”一個年輕孩的聲音在抖，充滿了無助的辯解。
接著，一個油而故作語重心長的男聲響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薛桐啊，你一個新人，我才把這麼重要的工作給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信任的？現在‘財務鬼’的【氣賬本】不見了，整個公司下午的能量結算都得停擺。你說不是你，難道它長自己跑了？”
林肆停下腳步，側耳在冰冷的門板上。
財務室的門沒有關嚴，過門，可以看到裡面的景。那是一間比外面工位更加擁和混的辦公室，牆角堆滿了像小山一樣高的泛黃憑證，空氣中飄浮著紙張發黴和舊墨水混合的怪味。
一個穿著廉價西裝、梳著一不苟分頭、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正雙手抱，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孩。
【玩家ID：李威（資深玩家）】
【副本份：44層人事主管（兼管財務）】
而在他對面，站著一個看起來剛畢業不久的年輕孩。穿著一不合的職業套裝，臉蒼白如紙，正死死地抱著一個計算，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玩家ID：薛桐（新手玩家）】
【副本份：實習會計】
此刻的薛桐，心正翻滾著濃烈的厭惡與絕。在現實中就是一個被高制度裹挾的前財務卷王，習慣了用數字和表格對抗混。明明業務能力最強，卻總因為不夠“和”、不會“來事”而被中層領導肆意吸。怎麼也沒想到，被拉進這個見鬼的高維大逃殺遊戲後，第一天面對的，依然是這種草包領導的無恥甩鍋！
“李主管，我真的沒有……保險櫃的鑰匙只有您有，我怎麼可能拿走賬本……”薛桐咬了牙關，拼命抑著聲音裡的抖。
李威——這位以“笑面虎”聞名的資深玩家，角的笑容變得愈發虛偽。他慢條斯理地從屜裡拿出一張己經列印好的《責任認定書》，和一支筆，輕輕放在薛桐面前的桌子上。
“薛桐，我們是一個團隊。現在出了問題，總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對不對？”李威的語氣像是在循循善，“你只要籤個字，承認是你工作疏忽，不小心把賬本弄丟了。這樣一來，等下午‘財務鬼’來收賬的時候，我們也好有個代。”
薛桐看著那份檔案，如同看到了毒蛇，猛地後退一步，淚水終於決堤而出：“不……我不能籤！簽了……簽了那個鬼會殺了我的！”
“哎，你怎麼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李威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收起了那副偽善的臉，聲音瞬間變得冷，“你不籤，難道要我籤嗎？我告訴你，在這個大廈裡，‘死無對證’是最好的理方式。你簽了，乖乖去給‘財務鬼’一個代；你不籤，等它來了，我就會告訴它，是你監守自盜，走了賬本！”
他猛地湊近薛桐，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威脅道：“到時候，它只會更憤怒。你覺得，是被當‘失職者’理掉，還是被當‘小’撕碎，哪個下場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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