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夏天,格外燥熱,蟬鳴從清晨響到黃昏,把劉家的夏天得悠長又慵懶。院子裡的兩棵老石榴樹,熬過了春日的花開,終於結滿了沉甸甸的果實,滿樹的紅彤彤,把翠綠的枝葉都襯得鮮亮起來。
石榴紅了。
二搬著個小馬紮,坐在石榴樹下,仰著頭,眯著眼睛,細細打量著滿樹的果子,看了好半天,角一首揚著笑意,裡不停唸叨著:“今年結得可真不,比往年多了大半,枝椏都快彎了。兩棵都是籽的,吃著省事。”
我小時候總聽人說,這兩棵石榴樹,一棵籽一棵籽,籽的那棵得早,咬起來費勁兒,籽的那棵得晚,吃著清甜不硌牙。可今年二卻拍著樹幹,笑著跟我說,是以前記混了,兩棵樹都是籽石榴,只是靠左邊的那棵,得稍晚一些,剛紅的時候,籽還帶著點韌勁,再放上幾天,籽就變得綿,一口咬下去全是水。
我仰著脖子,站在二邊,盯著滿樹的石榴看。一個個石榴掛在枝頭,紅彤彤的,像一個個小燈籠,把樹枝得彎彎的,風一吹,輕輕晃悠。好些石榴己經撐破了外皮,裂開了大大的口子,出裡頭麻麻的石榴籽,顆顆都像紅寶石一樣,晶瑩剔,亮晶晶的,看著就讓人饞。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果香,混著夏日草木的清香,甜的,聞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小福,過來,搭把手,咱們摘石榴。”二朝我招招手,聲音裡滿是歡喜。
我立馬蹦蹦跳跳地跑過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些飽滿的石榴,恨不得立馬摘下一個,嘗一嘗那清甜的滋味。
二轉回屋,搬來一架木梯子,穩穩地靠在石榴樹幹上。大牛叔聽見靜,也從院裡走出來,擼起袖子,手腳麻利地爬上梯子。他站在高,手摘下一個個又大又紅的石榴,輕輕往下遞。
我站在樹下,仰著頭,出兩隻小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一個一個輕輕放在竹籃裡。石榴沉甸甸的,抱在懷裡,墜得胳膊發酸,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累,心裡滿是歡喜,每接住一個,都要仔細端詳一番,看看哪個最紅,哪個最大。
不一會兒,竹籃就裝滿了,紅彤彤的石榴堆在一起,看著格外喜人。
“小福,別顧著往籃裡裝,挑幾個最好的,挑最飽滿最紅的,給你爸寄過去。”二站在一旁,了額頭上的汗,笑著說道。
我手裡正捧著一個石榴,聞言一下子愣住了,抬頭看著二,眼裡滿是疑:“二,真的能寄嗎?能寄到臺灣去嗎?”
自打爸爸離開,我寫給他的信,都要託人輾轉寄送,路途遙遠,常常要等上很久才能收到回信,有時候甚至會寄丟。這麼大的石榴,這麼遠的路,我從來沒想過,還能寄給爸爸。
二了我的頭,語氣溫和又堅定:“之前那個馬老闆,不是說有人能往臺灣帶東西嗎?咱們試試,就算萬一寄不到,也算是咱們的一份心意,總比不試強。”
我用力點點頭,心裡瞬間湧起一激,立馬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挑了起來。眼睛仔細掃過每一個石榴,專挑個頭最大、最紅、表皮最發亮的,輕輕放在一邊,生怕磕壞了一點。
大牛叔從梯子上下來,了臉上的汗,走到我邊,看了看我挑好的幾個石榴,又從竹籃裡撿出兩個品相最好的,輕輕放了進去:“這兩個也好,了,籽最,一起給你爸寄過去。”
我拿起那兩個石榴,捧在手裡仔細看,果然紅得發亮,表皮,沉甸甸的,一看就特別好吃。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和其他石榴放在一起,擺得整整齊齊,生怕有一點磕。
那天晚上,娘把屋裡的油燈點上,昏黃的燈灑滿屋子。坐在桌邊,拿出乾淨的布,把我們挑好的石榴一個個包起來,一層又一層,裹得嚴嚴實實的,生怕路上被壞、被磕。每一個石榴,都包得格外仔細,那裡面,全是對爸爸的思念。
包好石榴,我趴在桌上,握著鉛筆,一筆一劃地給爸爸寫信。這是我最認真的一次寫信,每一個字都寫得格外用力,想把家裡的好事,全都告訴遠方的爸爸。
“爸:
家裡的石榴了,滿樹都是,紅彤彤的,全是籽的,咬一口全是甜水,不用吐籽,吃著特別方便。我給你挑了最大最紅的幾個,讓大牛叔寄給你,你嚐嚐看,跟咱們家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娘說,村裡的路快要修好了,等路修好了,去鎮上就方便多了,不用再走坑坑窪窪的土路,不用再深一腳淺一腳地趕路。等你回來的時候,路肯定早就修好了,到時候就能首接坐車到村口,不用再走那麼遠的路了。
爸,我好想你,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我和娘,還有二,都天天盼著你回家。
小福”
寫完信,我雙手捧著信紙,拿給娘看。娘放下手裡的針線,接過信紙,慢慢看著,眼神溫,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看完後,輕輕把信紙疊好,小心翼翼地塞進包石榴的包裹裡,和思念一起,寄往遠方。
第二天一早,大牛叔就揹著包裹,趕往鎮上的郵局。郵局的工作人員說,寄往臺灣的東西,要先轉到香港,再送往臺灣,路途遙遠,至要等一個月才能到,而且不能保證一定能送到。娘聽了,只是笑著說,沒關係,試一試就好,寄不到就算了,心意到了就行。
我站在一旁,心裡默默祈禱,希石榴能平平安安地送到爸爸手裡,希他能嚐到家裡石榴的甜味,能到我們的思念。
”!信的來灣臺,了信來,福小,妮大“:喊就子院進一,信封一著拿裡手,候時的來回上鎮從叔牛大
。來起了讀慢慢,紙信出拿,開拆地翼翼心小,封信過接,抖發些有都手的孃,去過了跑馬立娘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