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還沒徹底過完，院子裡的石榴就己經紅了。
二站在樹下仰著頭說：“今年結得真多，樹枝都彎了。”手指數著數著就了，笑著說：“老了老了，數不清了。”
爸搬來梯子靠在樹上，爬上去摘。我在底下捧著籃子接著，一個一個往裡放。石榴沉甸甸的，紅得發亮，有的己經裂開了口子，出裡頭亮晶晶的籽，看著就覺得甜。
“爸，今年石榴結得真多。”
“嗯。”他在上面摘著，頭也不抬，“都是二伺候得好。”
二在旁邊聽著，笑得合不攏。“那哪是我的功勞，是樹自個兒爭氣，跟我有啥關係。”
咱三摘了一上午，裝了滿滿三籃子。爸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上的灰，然後挑了一些又大又的，放在一邊。
“這幾個給大牛送去。”
“那幾個給二留著。”爸在旁邊說。
“我知道。”
爸提著籃子去了大牛叔家。我跟在後頭。大牛叔正坐在門口雕木頭人，看見我們來了，放下手裡的刻刀。
“大牛，石榴了，剛摘的給你送幾個。”爸把籃子放在他腳邊。
大牛叔低頭看了看那些石榴，拿起一個，在手裡掂了掂。“紅得真好看。”
“二親手伺候的，能差的了嗎？”我笑著說。
大牛叔點點頭，沒再說話。他拿起刻刀，接著繼續雕。那個木頭人己經雕了一半，是個小丫頭，扎著兩個小辮子，臉上笑眯眯的。
“大牛叔，這雕的是誰啊？”
“你。”他輕聲說。
我愣了一下，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眉眼還真有幾分像。
“大牛叔，你咋又雕我了？”
他沒回答，只是低下頭繼續雕。刻刀在他手裡轉來轉去，木屑一片一片掉下來。
爸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說話，轉走了。我跟在後頭，回頭看了一眼。大牛叔坐在門口，低著頭，手裡的刻刀一下一下的。照在他上，影子拉得老長。
回到家，娘把石榴洗好了，擺在桌上。紅彤彤的一大盤，看著就喜慶。
“小福，給你舅公寄幾個過去。”娘說。
“他能收到嗎？”
“試試唄。收不到就算了，至心意到了。”
我挑了幾個最大最紅的，用紙小心翼翼的包好，輕輕的放進紙箱裡。爸在箱子上寫了地址，又用膠帶纏了好幾道，纏得嚴嚴實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