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時候,爸從鎮上買回來幾斤豬、一捆條,還有一大袋白菜。娘說,今年過年咱們包餃子吃。
“包啥餡的?”
“白菜豬。”娘說,“你爸吃這個。”
爸在旁邊聽著,沒多說啥,只是笑了笑。
沒過一會兒大牛叔也來了,手裡提著一條魚。“寶從河裡鑿冰撈的,給咱們家送一條。”
“大牛叔,今年過年你來我家吃年夜飯不?”我趕問。
他想了想。“來。”
“真的?”我有點不敢相信。
“嗯。”他點點頭,“一個人過年,太冷清了。”
我高興得蹦起來,趕跑去跟娘說。娘笑著說。“行,他願意來就好,多雙筷子的事。”
大年三十那天,天還沒完全黑時,村裡就開始響起鞭炮來了。爸把那掛鞭炮掛在棗樹上,點著了,噼裡啪啦炸了半天。紅紙屑落了一地,跟下紅雨似的。
娘在灶房裡忙活,二在旁邊幫忙,我跑來跑去端盤子。菜擺了一桌子,有魚有,有餃子有饅頭,滿滿當當的,很有年味。
大牛叔也準時來了,穿著一件新棉襖,頭髮也理得整整齊齊,看著神了不。他手裡還提著一瓶酒,遞給爸:“大家過年好啊!”
“過年好。”爸接過酒,給他倒了一杯。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喝著說著。二喝了幾口酒,臉都紅了,話也多了起來。
“大牛,你今年多大來著?”
“西十一了。”大牛叔低聲說。
“西十一了,該個家了。”二真心實意勸,“一個人太冷清。”
大牛叔沒接話,低下頭喝酒。
爸在旁邊趕圓場。“二嬸,大牛的事讓他自個慢慢琢磨,不急哈。”
“我也就是說說,我也是擔心大牛年紀大了,每個知冷知熱的人。”二擺擺手。
吃完飯,二和大牛叔也各自回家去了。我和爸坐在院子裡,看著天。天上有星星不多,但很亮。
我靠在爸的邊:“爸,大牛叔為啥不家呀?”
“不知道。”爸了一口煙,“可能沒遇到合適的。”
“那他以後能遇到不?”
“隨緣吧。”爸說,“也許以後會遇到的也說不定。”
我往他那邊靠了靠,沒說話。風吹過來,冷颼颼的,我了脖子。
“進屋吧,別凍著。”爸站起來,拉著我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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