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漢把魏和尚給兩個戰士，自己蹲在口，大口氣。李雲龍蹲在他旁邊，掏出菸袋，手抖得厲害，裝了半天才裝上煙。
點上，猛了一口，咳得彎了腰。
“團長，”周維漢說，“鬼子明天肯定還會來。”
李雲龍沒說話，完了那袋煙，把菸袋磕在鞋底上。
“我知道。”他站起來，“所以咱們得想個辦法，不能讓他們這麼舒舒服服地打。”
他看著周維漢：“你以前不是說過，有種東西詭雷？”
周維漢愣了一下：“是。”
“教他們做。今天晚上，把黑風口那條給我埋滿了。鬼子不是要來嗎？讓他來。走一路炸一路，炸到他不敢來。”
周維漢點點頭。
李雲龍拍拍他肩膀，轉往裡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去看看和尚，那小子要是廢了，我拿你是問。”
周維漢往裡走。衛生員蹲在一棵樹下，正在給魏和尚包紮。魏和尚躺在地上，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子跟黃豆似的。
“怎麼樣？”周維漢蹲下。
衛生員說：“子彈穿過去了，沒傷著骨頭。養個把月就好了。”
魏和尚咧笑了：“哥，聽見沒？沒傷著骨頭。”
周維漢沒理他，站起來往裡頭走。走到最裡頭，老百姓和傷員都安頓在幾間破窯裡。秀芹蹲在窯門口，手裡拿著塊布，正在給一個傷員臉上的。
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過來。
他渾上下全是土，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胳膊上的繃帶又紅了，順著手指往下滴。
秀芹沒說話，拉著他的胳膊，把繃帶解開，重新包了。包完了，看著他。
“又衝在最前頭了？”
周維漢沒回答。
看著他的臉，突然笑了。
“你比上次又瘦了。”
周維漢說：“沒瘦。”
秀芹沒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小聲說：“老周，這仗什麼時候能打完？”
“快了。”
秀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每次都這麼說。”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每次也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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