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對面那棟樓幾乎每天都有煙冒出來。
有時是清晨,灰白的煙就從窗裡出來,在飄雪的天裡格外扎眼。
有時是傍晚,暮下來,那幾縷煙反而顯得淡了,像隨時要斷氣的樣子。
趙慧每次都在本子上記一筆:時間、位置、煙持續的時間......記了好幾張紙。
“今天又有。”趙慧從窗邊退下來,把遠鏡遞給喬安,“比昨天濃,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燒什麼溼柴。”
喬安舉著遠鏡看了幾秒,沒說話,把遠鏡放下了。
站在窗邊,看著對面那棟灰白的樓,窗簾只拉開了一條,投在臉上,把眉頭那道豎紋照得很清楚。
這種迫像一繃在腦子裡的弦,越來越。
他們沒有再出門,所有人都悶在樓裡,不是在做水球,就是在調水管、試噴頭。
五樓通往六樓的樓梯拐角,多了一細細的繃在兩段樓梯的扶手之間的魚線。
魚線的另一端,連著一個固定在牆角的小塑膠盒,盒子裡是那種生日蠟燭上拆下來的音樂配件,一拉就掉阻隔片就會響起“祝你生日快樂”那首歡快的調子。
老爹還特意做了個簡易的聲音增幅,醜是醜了點,但是一旦被,音樂聲在六樓也能聽見。
王小米覺得有意思,還跟著一起試了好幾次魚線的高度,腳抬起來正好能踢到。
“行。”老曲蹲在地上,滿意地點了點頭,“高度剛好,靜也夠大。”
老爹跟雲項明也在旁邊蹲著,他們手裡拿著一個用塑膠管和碎鏡片拼接出來的東西,正眯著眼往管子裡看。
王小米湊過去,“這是?”
雲項明推了推眼鏡,把手裡的管子跟另一套在一起,“咱們的潛鏡。”
他又拿抹布了鏡片上的灰,把管子遞給,“差不多了,你試試。”
王小米接過管子把眼睛在管子另一頭,樓下的臺階、扶手、牆角,被鏡片折過來,雖然有點歪,但清清楚楚。
“這個好啊!”首起,把管子還給他們,“有了這個,樓下音樂一響,咱們在樓上用這個就可能看清來了多人。”
老爹樂呵呵的讓老曲把管子抬到六樓的樓梯口固定住,“對嘍!”
雲項明沒說話,幫著老曲把管子又調了調角度,固定到牆上,又把其他做好的管子拼接好,延進他們住的屋。
六樓。
他們這側走廊的口棚頂,西排噴頭整整齊齊地吊著,兩側各兩排,角度朝下,正對著走廊。
水管沿著牆走,用卡箍固定在踢腳線上,一首通到裡面的儲水間,閥門裝在走廊拐角,手就能夠到。
老曲擰開閥門試了一下,水從噴頭裡湧出來,嘩地一聲灑了一地,在樓梯上結了薄薄一層冰。
他趕關了,拿鏟子把冰碴鏟到一邊。
“行了。”雲項明蹲下來檢查了一遍介面,擰了擰螺母,“力夠了。真要有人上來,閥門開到最大,水不停,樓梯上全是冰,他們走都走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