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臺那頭安靜下來的時候，劉凡在桌前坐了很久。
那張寫著日軍回電的紙，己經被他反覆看了不下十遍，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往他腦子裡鑽。
一千五百人。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在他的心口。
他想起了上一次反圍剿，日軍一個加強中隊，三百來號人，就己經把青龍寨到了懸崖邊上，最後靠著地道奇襲和穿甲彈的僥倖才勉強打贏。
一千五百人，是上一次的五倍。
就算他現在手裡兵強馬壯，就算有地利優勢和火力優勢，想正面扛這力量，也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要通了趙鐵柱。
“去一趟地道口，告訴獨立團的聯絡員，我有急軍，要立刻見陳團長。”
半個時辰後，劉凡和陳懷遠在地道中段一臨時開闢出的室裡見了面。
a 陳懷遠是跑著來的，額頭上還帶著汗，一見面就開門見山。
“出什麼事了？”
“鬼子要對我們手了。”劉凡把那份破譯的電報遞了過去，“這是我剛截獲的，山本的增兵申請批下來了。”
陳懷遠接過電報，藉著礦燈的，只看了一眼，臉就徹底變了。
他那雙在戰場上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眼睛裡，第一次出了真正凝重的神。
“一千五百人，還配有裝甲車輛，這是聯隊級規模了。” 【2】
陳懷遠的手指在紙上那幾個數字上重重點了點，聲音得很低。
“我那個獨立團，滿打滿算也就兩千出頭的兵力。 【8】如果山本真把這一千五百人全到你青龍寨方向，我手裡的隊伍也未必敢跟他正面。”
他抬起頭，看著劉凡：“師部那邊我問過了，最近各條戰線都在吃，能調的機部隊不多。這次，我們能指的只有自己。”
劉凡點了點頭，他陳懷遠過來，就沒指能從師部要來援兵。
他要的，只是清這張牌的份量。
“你覺得，這一千五百人，山本會怎麼用？”劉凡問。
“全砸到你這兒的可能不大。”陳懷遠沉片刻，給出了自己的分析，“他要留兵力守永安縣城，要護衛漫長的後勤補給線，還要防著我的獨立團從旁邊捅他腰眼。”
“我估計，他真正能投到正面進攻的兵力，大概在八百到一千人之間。”
一千人。
這個數字，依然遠遠超出了青龍寨目前兩百多人的防極限。
“二十天。”劉凡說出了另一個關鍵數字，“增援部隊集結到位，需要二十天。”
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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