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茶几上擱著一壺熱水。壺冒著白汽，飄到燈泡下半尺就散了。
林晚棠坐在沙發這一頭，陸澤坐在對面那把摺疊椅上。中間隔著茶几，壺在正中央，像談判桌上擺的籌碼。
屋裡二十三度。電暖在牆角嗡嗡響，指示燈一閃一閃的。灶房那邊傳來鍋鏟鍋沿的聲音，林母在熱粥。
陸澤的手擱在膝蓋上。指節發紅，虎口有一道裂口，己經幹了，結暗的痂。他沒戴手套，手套早讓給了別人。
“喝。”林晚棠推了推杯子。
陸澤端起來喝了一口。水很燙，他沒皺眉。
“你這裡……”他擱下杯子，目掃過牆上的排班表、弟弟畫的溫度折線圖、門邊的封條，
“準備得比我見過的任何避難點都專業。”
“職業習慣。”
他沒追問是什麼職業。
沉默了幾秒。灶房的水開了，嗚嗚響，林母關了火。外面的風比昨天小了點，但窗框還是在震，負西十九度的風，就算有保溫層也擋不住那種穿力。
“你們有傷員嗎？”
陸澤開口了。他第一句話問的是傷員，沒提資、電，也沒問為什麼家亮燈供暖。
林晚棠視線掠過他。
“有。張叔腰不好，前兩天搬東西扭了。我媽膝蓋有舊傷。”
“我們有急救包。”他朝門口那個紙箱抬了抬下，“不多，但能對付。繃帶、碘伏、止疼片。還有兩支紅黴素膏。”
“你們缺什麼？”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林晚棠聲音很平，開門見山談條件。不白送，也不白拿。
陸澤沉默了兩秒。
“燃料。”
他的目落在電暖上，又移到灶房的灶火上。
“消防車裡還有不到二十升柴油。發電機撐不了兩天。我們那邊的油全在廢墟底下，挖不出來。”
“我有。”
林晚棠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沒說有多。
“條件。”
陸澤看著。
“留下來幫我巡邏。”林晚棠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樓棟的防需要人手。你們有經驗，有力氣。我供燃料、供吃住。你們負責巡邏和外圍警戒。”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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