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你可別再擺臉子了，這次我保證靠譜，絕對不坑你！”
劉大炮的聲音得不算低，卻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生怕秦鐵山一口回絕。
劉大炮掀開門簾就往屋裡鑽，棉帽子上還沾著雪沫子，神秘兮兮地往秦鐵山跟前湊。
秦鐵山正低著頭，細細著手裡磨得發亮的扳手，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冷又幹脆：“不去，別再給我提相親的事。”
“不去不行！”劉大炮急了，一把按住他扳手的手，嗓門又了，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說，
“跟你說真的，是廠醫院新來的眼科醫生，林雅，
今年三十二歲，沒結過婚，還是正經醫科大學畢業的，條件頂頂好。
人家特意託人打聽你，點名要見你，說早就聽說你是油田的英雄，敬佩得很。”
秦鐵山扳手的作停了。
他抬頭看了劉大炮一眼，把扳手往桌上一放，指尖蹭了蹭上的油汙
。劉大炮跟他認識快二十年，給他介紹的件沒十個也有八個，沒一個的。
這次他倒是沒像往常一樣首接拒絕。
秦鐵山盯著桌上的扳手，沉默了幾秒，才抬頭看向劉大炮，
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不自信：“人家是坐辦公室的醫生，貴得很，
能看得上我一個天天跟鑽桿、油汙打道的鑽工？”
“怎麼看不上？”劉大炮拍著脯，語氣篤定得很，“你可是立過一等功的功臣，
人家就敬佩你這樣有擔當、能吃苦的男人。
我都跟人家約好了，明天中午國營飯店，你必須去，就當給我個面子，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第二天中午，秦鐵山還是去了。
林雅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一副細金眼鏡，穿一件藏藍的列寧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看見秦鐵山進來，立刻站起來，笑著給他拉開椅子，說話的聲音溫溫的，像水一樣。
林雅連忙站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語氣恭敬又親切：“秦隊長，久仰大名，早就聽醫院的同事說起你，
說你是油田上的英雄，今天終於能見到你本人了。”
“林醫生客氣了，我就是個普通鑽工，算不上什麼英雄。”
秦鐵山有些拘謹地坐下，手不自覺地放在桌沿上，指尖微微蜷，
跟這樣斯文面的同志坐在一起，他渾都覺得不自在。
林雅給他倒了杯熱茶，又把選單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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