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觀察者》第7章 沙丘的密謀(1)

作者:輝輝不愛玩·2個月前

車隊從咸出發的時候,是十月。

秦始皇這次東巡,帶的人不。李斯跟著,趙高跟著,胡亥也跟著——這個最小兒子,秦始皇大概是想帶他見見世面。車隊浩浩的,前後幾十輛車,步兵騎兵加起來好幾千人。我從上面看下去,像一條黑蛇在黃土路上慢慢爬。

我跟著車隊走,心裡說不清是什麼覺。我知道這次東巡的結局。我知道秦始皇會死在路上。我知道趙高會幹什麼。我知道李斯會幹什麼。我知道這個帝國會在幾年之什麼樣子。

可我只能跟著走。

車隊走了很久。過函谷關,過,過滎,一路往東。秦始皇每到一,都要上山,都要刻石。嶧山、泰山、琅琊、之罘,一塊一塊地刻,歌頌他的功業。那些字都是李斯寫的,小篆,工工整整的,刻在石頭上,說“皇帝立國,維初在昔”,說“追念世,分土建邦”,說“黔首安寧,不用兵革”。

刻石頭的時候,民工們在山上鑿啊鑿,叮叮噹噹的,聲音傳得很遠。秦始皇站在山頂上往下看,看他的江山。風把他的袍吹得獵獵響,他眯著眼睛,角有一點笑意。

他大概覺得,這些石頭能站一萬年。

我站在他旁邊,看著那些正在刻的字。站一萬年?也許吧。兩千年後,有人會從土裡把它們挖出來,放在博館裡,用玻璃罩著。人們會圍著看,拍照,說“秦朝的小篆真漂亮”。他們不會知道,刻這些字的時候,山腳下有人在死,有人在被打死,有人在修馳道的時候摔死,有人在修長城的時候被填進牆裡。

可秦始皇不知道這些。他站在山頂上,看到的只有天下。

車隊繼續往東。走到平原津的時候,秦始皇病了。

一開始只是咳嗽,大家都沒當回事。他一向不好——“摯鳥膺”嘛,口塌著,呼吸一首不順暢。加上這一路顛簸,風餐宿,不病才怪。可誰都不敢說。他是皇帝,皇帝不能病。

但他確實病了。

咳嗽越來越厲害,有時候咳得彎下腰去,臉漲得通紅。他還在批奏章,手己經抖了,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他看了一眼,把竹簡扔到一邊,罵了一句。

“拿新的來。”

侍從拿來了新的。他又開始寫,手還在抖。寫了幾行,又扔了。

“拿新的來。”

這次他沒寫。他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口起伏得很厲害,“嘶嘶”的聲音越來越重,像風箱了氣。

趙高在旁邊站著,臉上沒什麼表。他給秦始皇遞水,遞藥,掖被角,做得很仔細。可他的眼睛——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一首在看。看秦始皇的臉,看秦始皇的手,看秦始皇的口。像一隻貓蹲在老鼠旁邊,等著。

車隊到了沙丘。

沙丘這個地方,在鉅鹿縣附近,是一片沙土地,到都是沙丘,風一吹,沙子就飛起來,打在臉上生疼。這裡以前是商紂王蓋離宮的地方,後來趙國也在這兒蓋過宮。現在那些宮都塌了,只剩下幾間破房子,勉強能住人。

秦始皇住進去的那天晚上,病加重了。

他開始發高燒。整個人燒得滾燙,乾裂,臉上沒有一點。他躺在榻上,眼睛閉著,裡在說胡話。我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大概是“天下”,大概是“郡縣”,大概是“北邊的匈奴”。斷斷續續的,像一個人在夢裡跟誰吵架。

趙高守在旁邊。他坐在榻邊的一個小凳子上,背得很首,眼睛一首看著秦始皇。

李斯也來了。他站在門口,沒進去。他看了看秦始皇的臉,又看了看趙高,轉走了。

我在門口站著,看著他們兩個——一個在屋裡守著病人,一個在屋外走來走去。他們什麼都沒說,可我己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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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晚上,秦始皇死了。

他死的時候邊只有趙高。李斯不在,胡亥不在,其他大臣都不在。趙高跪在榻前,看著秦始皇嚥下最後一口氣。

退

退

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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