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最後一頁終於落了筆,寫下“全劇終”三個字的時候,圓珠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
馮文慧翻了翻稿紙,從頭到尾看了幾頁,字跡有深有淺,前面幾十頁的字明顯比後面的要生些,越往後越流暢,到最後幾十頁已經寫得行雲流水了。
馮文慧把劇本放到一邊,從屜最裡邊小心翼翼地出一份報紙,四開大小,對摺得整整齊齊,報頭印著“知覺影視報”五個字。
這份報紙是今年八月出的,在縣城郵局的報刊架上看到的,當時花了三錢買下來,回家後用一本舊課本夾著平了,保管得跟新的一樣,連摺痕都幾乎看不出來。
報紙翻開第二版,頭條位置刊登的是第三屆知覺影視劇本大賽的獲獎名單。
馮文慧的目在這些文字上反反覆覆地掃過,記得八月份看到這則啟事的時候,的劇本還差一些沒有寫完,截稿日期是九月底,趕不上。
但啟事最底下有一行小字:知覺影視常年接劇本投稿,優秀作品不大賽時間限制,歡迎寄至深市國貿大廈知覺影視編劇部。
馮文慧第一次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拿著報紙的手了,把這行字讀了好幾遍,把報紙仔仔細細地收了起來。
從八月到十一月,這份報紙就一直被在屜最裡邊,每次深夜寫劇本寫到手痠了、寫到困得睜不開眼了,就把報紙出來看一看,看完之後又接著寫。
馮文慧把報紙放回去,重新拿起那沓厚厚的稿紙,一頁一頁地檢查,看有沒有字跡模糊的地方,有沒有需要修改的段落,遇到寫得潦草的幾個字就用筆重新描一遍。
這個故事是之前看《問天》時瞭解到修真誕生的一些想法,驚歎於那些修真的奇能異士,時常想如果真有那些靈丹妙藥,丈夫的是不是就能好了。
然後便下筆構思了一個現代,末法時期,在普通人不知道的世界裡,有一座修真學院,每一個年滿十五歲擁有靈的孩子都能收到蜀山修真高階中學的錄取通知書。
檯燈底下,馮文慧一直檢查到後半夜,把稿紙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和差錯,才把三百多頁的稿紙重新用麻繩捆好,又在封面外邊包了一層乾淨的牛皮紙,用漿糊仔細粘牢,在牛皮紙上端端正正地寫上劇本名和自己的名字。
把包好的稿子擱在桌面上,了手腕,關了檯燈。
*
第二天一早,馮文慧比平時提前了半個小時出門,把包好的稿子裝進一個大信封裡,信封是專門買的加厚牛皮紙信封,能裝得下三百多頁稿紙,把信封塞進腳踏車前筐,騎車拐出家屬院,一路蹬到縣城中心的郵局。
郵局剛開門沒多久,櫃檯前只有兩三個人在排隊寄包裹,馮文慧把腳踏車停在外面鎖好,抱著信封走了進去。
等前面的人辦完了,走到櫃檯前,從信封裡確認了一遍稿子完好無損,把信封封口粘牢,放到櫃檯上。
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遞過來一支筆和一張郵寄單,馮文慧接過筆,在收件地址一欄裡一筆一畫地寫下:廣省深市羅湖區國貿大廈,知覺影視有限公司編劇部(收)。
寫完地址,又在寄件人一欄填上自己的名字和家屬院的地址,核對了好幾遍,確認沒有一錯誤才把郵寄單和信封一起推到櫃檯窗口裡。
工作人員稱了重量,撕了郵票上去,在信封上蓋了郵,啪的一聲,圓形的紅郵落在牛皮紙信封的右上角,日期是1989年11月9日。
工作人員把信封扔進後的郵袋裡,朝馮文慧點了點頭:“好了,掛號信,大概十來天能到。”
馮文慧盯著郵袋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轉走出了郵局。
*
深市國貿大廈沈知薇辦公室,正在核對這一年的各項工作,快到年關了,工作也是越來越忙了。
這時,鍾嘉琳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放到桌上開口道:“沈總,廣電部門下發的紅頭任命檔案,是給您的。”
沈知薇聽了放下手裡的筆,拿起那份檔案,只見抬頭印著“中央電視臺檔案”幾個紅字,標題寫著:“關於任命沈知薇同志為1990年春節聯歡晚會總導演的通知”。
愣了一下,翻開頁:“經研究決定,任命沈知薇同志為1990年(第8屆)春節聯歡晚會總導演。請於1989年11月15日前到中央電視臺報到,組建導演組,啟籌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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