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酒店套房的餐廳，顧清澤和章秀鍾一起吃早餐。
“這裡的班尼迪克蛋是整個北市最好的。”章秀鍾這麼評價，他心思不在早餐上，又花瓶裡一支百合，“怎麼只有一支？”
“我從送給的花裡留了一支，這樣我就知道花什麼時候要枯萎了，再送一束。”
章秀鍾大搖其頭，“蠢材蠢材！你要送就送，什麼時候送都行，送多都可以！幹什麼非要等到花枯萎了才再送一束？”
他看一看顧清澤，長得倒是也像個人，怎麼竟然開了個竅似的，“你好歹也是我的表弟，竟然會一點也不懂怎麼追孩子……嘖。”
顧清澤也不生氣，還笑了，“我比你懂就行了。”陶涓是很惜花的人，在一束花完全開敗之前不會再買新的。之前他借恭喜開工作室的機會送給一束劍蘭，其中幾支家雨那天還在瓶裡。
章秀鍾無奈一笑，“唉，行吧！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再積極點！”他講了陶涓到他辦公室談話，看婚禮照片的事，“明顯對你邊站的孩興趣，想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明白了沒？對你不僅是朋友了！”
顧清澤不太敢相信。就在不久前，還跟他說，他們是好友。
“嗐，你懂什麼！”章秀鍾再次恨鐵不鋼，幾乎一字一頓說：“人、有時候、會、說謊！”他恨不得越過餐桌搖晃顧清澤，“你就沒想過，對你說謊了？”
“……會麼？為什麼？”
章秀鍾簡直想翻白眼了，“有時候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說謊，或者，知道自己說謊了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謊！你仔細想想，你沒對說過謊嗎？你為什麼對說謊？也有可能一樣啊！”
他有沒有對說過謊？
說過的。
還不止一次。
很多次。
他明明是嫉妒，吃醋，卻要告訴，他是看不慣浪費時間去談。唉，和周測談當然是浪費時間，要是和他談，自然另當別論。
他明明是想多和相才死乞白賴跟著去鄉村助學專案，卻告訴，他是想多看看不同的世界。
他和，還有周測，一起抄小道去食堂，穿過教學樓之間的隙時他總要走在前面，他說他就是喜歡走在臭前面，不想聞的酸臭味，其實是想為擋住穿堂涼風……
類似的事太多了。
太多了。
最糟糕的一次，他一起去實驗室拿資料，他想到可以兩個人共就開心，提前去了，等了一會兒來了，還給他一杯冰鎮酸梅湯，他開心地捧起來喝了一大口，突然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至今都記得那種秘心思被人看穿的驚慌，他被酸梅湯嗆住了，小碎冰塊和酸梅湯躥進鼻子裡，弄得他泗淚橫流，狼狽不堪。可最讓他狼狽的，是平靜的語氣。
你是不是喜歡我？
只是好奇，還有點不解。
沒有任何期待或者。
而他，驚慌，恥，還有點恐懼。他都不敢想象如果他承認，會是什麼反應。
可他還是忍不住試探，問幹嘛這麼捉弄他，唉……結果就是他最害怕的那一種。
是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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