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嶠瞅一眼申悅明,沒做評價,申悅明卻很敏,臉紅一陣白一陣,陶涓不知該說句“可能他對我才這樣”安,還是乾脆假裝沒看到,最後決定把話題引開,轉述溫醫生的話。
申悅明認同,“病人是我從急診接手的,當時我最擔心的是鼻骨嚴重塌陷和骨碎片會影響視力,現在看起來最糟糕的沒有發生,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又有溫醫生、李律師和你、曹藝萱……”又看看羅瑩沈嶠,“你們這麼多好心人願意幫,運氣已經在變好了,手一定會功。”
九點多了,醫院的探病時間結束,曹藝萱發來訊息,陪孫子們連吃兩頓飯了,現在要去梅姐家打麻將,還得繼續去伺候。還發了個小貓拿著藍刺叉怒喝“他爺!”的表表示憤怒。
陶涓立刻回了個倉鼠拿著刺叉高喊“鱉孫們!”的表附和。
羅瑩提上電腦告辭,臨走前安陶涓,“別急,慢慢來,先養好。還有我們這些人呢。”
護士來查房,看到沈嶠還在,“你是23床病人的訪客?探訪時間到了。”
沈嶠連說馬上就走,打發走護士,跟陶涓說,“等你睡著我就走。”
陶涓原本還想再看幾眼電腦,聽這麼說,只得放下一切洗漱就寢。
醫院裡總有各種聲音,即使是夜間,也有不同機發出聲響,走廊和病房的燈熄滅了,也還有機發出的,護士站更是燈火通明。
陶涓右手食指戴著連線氧檢測的指脈氧夾,監測每隔幾秒就“嘀”一聲,自然睡得不踏實,醒了一回,睜眼看看,沈嶠似乎是回家了,總算放下一樁心事。
再睜開眼,周圍一片漆黑,冷颼颼的,站起來,索著走了幾步,忽然發覺自己已經不在醫院,四周空的,不到任何東西,也無法判斷自己是在室外,還是在一片空地上,又向前走了一步,腳下忽然又失重的覺,似乎是在一個陡坡上,又好像浮在半空中。
不敢再走,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哪裡——是在顧清澤的噩夢中!
“顧清澤——”大聲呼喚他,“我在這裡!你在哪兒?”
了幾聲,只聽到自己的聲音傳得很遠,很遠,好像有回聲,也許,是站在一座懸崖邊上?這麼一想,似乎有風從腳下湧。
再次呼喚他,“顧清澤——”
回聲像是撞到了千仞巨壁被彈回來,只有的聲音,再聽不到任何回應,可不氣餒,繼續大喊:“顧清澤——我在這兒!你在哪兒?”
忽然,有人在黑暗中握住的手,“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堅定平靜,毫沒有慌,大喜過,用力回握他的手,“太好了!我找到你了。”或許,該說他找到了?陶涓迷又開心地笑了,聽到自己的笑聲,又聽到顧清澤迷而無奈地笑,“你醒醒……”
眨了眨眼睛,微弱的線從病房門上的玻璃投進來,昏昏暗暗中,顧清澤真的坐在旁,也真的握著他的手!
陶涓掙扎著要坐起來,顧清澤扶肩膀,“慢點,你要什麼?我幫你拿!”
搖搖頭,傻笑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問:“你怎麼來了?你什麼時候來的?現在幾點了?”
可能因為線實在太昏暗,看不出他有什麼疲,反而顯得眼睛更亮,於是他雙眼裡的笑意也更無遮攔,他看著默默笑了一兩句話時間,才低頭看看腕錶,“現在剛剛過午夜。”
“你來多久了?你累不累?”陶涓又問。
“你剛才夢到什麼了?”他小聲問,接著又說,“我才剛來了一會兒。”
陶涓忽然不敢看他,一熱氣不知從哪兒躥到臉頰,只一瞬間,連眉耳朵都是燒燒的,有點慶幸燈昏暗,了的保護,這念頭剛一轉,一個護士推開門,走廊的如水傾瀉進來,幸而護士是對他說話,“顧先生,病人得多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顧清澤唯唯諾諾,“好的,好的。”
護士一走,他和相視而笑,他站起來,有點不放心,“好好休息,明天我來看你。別擔心,事緩則圓。”
“嗯。”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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