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壺中開始咕嚕咕嚕，白虛虛的水汽從壺逸出。
陸應星撈過赤銅離火壺，開啟壺蓋看了看，向小杯盞中倒滿水，置於一邊放涼。
“陸道友接下來想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我想向東北去，走出這片雪原，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到師兄。”
“你師兄也掉到這裡了？”
“不知道，只是運氣。如果陸道友沒有想去的地方，能暫時和我同行嗎？我第一次進秘境，一個人有些害怕……”
陸應星迴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他想和林笑棠一起，所以去哪裡都是順路。
拐到強力打手，林笑棠對化解壞狗的危機多了幾分把握，登時眉開眼笑：“謝謝陸道友！等你來雲嵐宗，我請你吃大餐！”
陸應星試了下杯盞的溫度，暖和但不燙手，這才把杯子遞給了林笑棠，報貫口似的說道：“那我要吃千鈞面、磐石烙餅、百草歸元羹、清心竹葉飲……”
林笑棠笑道：“行——這些都請你吃。”
兩人施展步法趕路，為短路程，橫穿高階妖出沒的危險區。
凡遇到像尖鐮豬一類的攔路虎，陸應星一概斬殺速通，林笑棠的棲梧都沒出過鞘。
陸應星的劍，如同他本人一樣，大抵是世上最不懂取巧的事。
旁人的劍，招展起來都是靈寶焰，是五行生剋，是十里外取人首級的玄妙神通。但他的不是。
陸應星的劍只做一件事——快。
快到你才見他抬手，劍尖已點在命門上。快到護靈才剛泛起，便被那純粹到極致的速度與力量悍然撕開，脆得像曬脆的紙。
沒有流溢彩，沒有咒法相伴，只有一道冷冽清，清過後是絕對的破敗。
任你千般妙法，他自一劍破之。
林笑棠對陸應星的劍佩服得五投地，想師學個一招半式，一邊觀戰，一邊空手模仿他的招數。
最後一頭妖一命嗚呼，陸應星在它的皮上蹭掉劍上的，轉頭看到林笑棠大開大合，似乎在模仿他出招，笑了笑，把劍回劍鞘，足尖一點，朝奔去。
林笑棠冷不丁聽到“你想學嗎”，打了個激靈，擺出的架勢全垮掉了。看向剛打完架的陸應星，雪落到他肩頭就融了，化作細白煙絮嫋嫋升起，撥出的白氣與周蒸騰的熱霧纏綿疊，生生將嚴寒出三尺空圈。
他上有種未經雕琢的野，似是天生地養，坦誠的真。
“想學。”
“那我今晚教你，我們白天先趕路。”
蒼白的、冰晶一般的太沉到地平線下時，天地間的雜音被這無邊的嚴寒吸吮殆盡，唯餘下一種低沉到幾不可聞的嗡鳴。
天幕暗淡深邃的墨藍，極降臨了，妖異地流竄著，照得雪地泛起幽藍的磷火，把夜襯得愈發森寒徹骨。
星辰碩大無比，冰冷地閃爍著，像一雙雙眼，注視雪地上凝固的萬。不，有一對人影在活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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