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棠轉頭看祂，正巧祂也轉過頭來。只見琥珀一般的眼睛亮得驚人，眼尾氳著一汪霧氣，百般意嘩啦啦湧來，逃不開，不過是幾息，卻被澆天荒地老。
指脹開了，十指相扣。
祂笑道：“師妹，我們明年再爬一次山吧。”
林笑棠陡然驚醒了。就像做著夢，即將夢到最快樂的地方，鬧鐘忽地響了，於是夢戛然而止，再續不上了。
很快，提了一口氣，出笑容，應道：“好啊。”
閒散地過了幾日，年味漸足，家家戶戶上了春聯。
師徒仨鄉隨俗，買來寫對聯的紅紙，一人寫一聯，末了還讓大白在橫批上踩了幾腳，以示參與。
張春聯時，有鄉民圍觀新住的仨爺孫，看到凌虛真人趿拉著草鞋，不覺腳趾抓地，覺寒氣從腳底板鑽上來了。
凌虛真人健談，瞧見了上前搭話，問一些風土人。小老頭和藹可親，說話又風趣惹人笑，鄉民漸漸放開了膽子，有問有答，從祖宗十八代打聽到一對水靈的乖孫上。
在民間，師兄妹的年紀該談婚論嫁了。
話頭落到林笑棠上，凌虛真人立即急了，抗拒道：“小棠兒年歲還小，嫁什麼人吶。”
大嬸們最好給小年輕們牽線，其中一個皮黝黑的接話道：“你沒給小丫頭提前幾個？”
這話把凌虛真人問住了，向大門看了過去。
小徒弟正給師兄扶梯子，臉頰酡紅，笑起來眼如彎月，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林笑棠是他一手帶大的，養了十六年，和親生的沒差，他從沒考慮過的親事。一時之間，他把小輩中的佼佼者想了個遍，戴初蒙和陸應星也接連掠過腦海，最終都沒落實念頭。
哼，哪個臭小子都配不上他的乖徒弟！
凌虛真人擺擺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一撇：“都不。”
大嬸眼睛一亮，親熱地湊近他，說道：“老哥哥，我瞧您這孫，模樣標緻，子又嫻靜，真是越看越喜歡！不瞞您說，我孃家表親那邊，有個侄兒，長得那是一表人才……”
“有我一表人才嗎？”
只見清絕出塵的青年架著木梯走來，一雙眼冷冷盯著，沉著臉，人不寒而慄。
看面相覺得是好脾氣的溫潤書生，哪想冷臉後這般嚇人。大嬸一下怵了，登時矮了一頭：“沒有……”
祂有些慍怒：“那就不要打我妹妹主意。”
林笑棠扯了下袖子，暗含制止的意味，道：“兄長。”
鄉民拉呱找話頭，繞不開婚喪嫁娶，說著玩又不作數，師父裝凡人裝得起勁，被壞狗一攪和鄰里關係又退回冰點了。
豈料凌虛真人卻爽朗地笑起來，拍了下祂的肩膀，附和道：“說的好！想娶我家丫頭，怎麼找也得按照我這孫兒的標準來找。不過嘛，這姻緣與不，終歸得看丫頭自己樂不樂意。我這老頭說了可不算。”
修士本就寡慾，終年獨的不在數，小徒弟有慧和天資，說不定能接他的班，道可有可無。有那麼多條路可選，怎麼走是的事。
大徒弟重視師妹。這正是他所希的，若日後駕鶴西去，於塵世也能幾分牽絆。
好吧，師父也不是很在意搞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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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紅頭罩之下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DR/8wUz/8wUz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