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話向寧和鄉走。
陸應星大致瞭解到村子的狀況，覺得行商扎堆魚龍混雜，抄小路找到村長，表明無極宗弟子的份，施展法立了下威風，從他手裡租了一間房，並希村長不要大肆張揚，要了乾淨服和繃帶。
村長哪敢得罪仙門中人？點頭哈腰地把陸應星迎進裡屋，表示等收拾完新屋再請他過去。
陸應星把林笑棠平放到床上。
村長的兒媳婦捧著一疊乾淨服，在門口喊道：“仙師，我找了幾套服，您看看合不合？”
陸應星出去接過服，正要轉向裡走，後知後覺要給林笑棠換服，腳步一頓，耳子先熱了。
他回過頭，看到兒媳婦和玲瓏走遠了，道：“兩位留步。我不太方便換我朋友的服……”
玲瓏和兒媳婦對視一眼，自告勇道：“我來吧。”從陸應星手裡走一套裝，走了進去。
陸應星帶上門，覺痛覺在復甦，後背有撕扯的覺，藥效過半了。
他問道：“還有空房嗎？最好有鏡子。”
村長看出陸應星要理傷口，應道：“有，有的，仙師隨我來。秀珍，你去接盆水，送到西屋去，還有巾。”
陸應星說道：“你我名字就好，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行商。”
“啊，好，那我就按一般稱呼，您陸掌櫃。”
“以後就這麼吧。”
“好嘞好嘞——陸掌櫃……”
“有話直說便好。”
“咱們這兒，靠著舊道吃飯，有些貨，明面上過不了關隘，就得從這兒走。咱們管那類人‘燈下黑’，那個玲瓏姑娘就是‘燈下黑’，那支商隊的貨，只在夜裡來，白天也不怎麼面。幹這類活的，一般水很深，陸掌櫃別和走得太近，以免沾一腥。”
陸應星面一沉，駐足看向裡屋。睡覺的裡屋，窗戶又高又小，看不到人影的廓。他心想玲瓏換服無利可圖，沒理由會加害，應道：“多謝，我記下了。”
一窗之隔，裡屋的床邊。
阿九低頭，盯著纖細的脖子，沒由來地生出一點恨。
就像一顆火星迸濺，掉到油桶裡，火勢陡然變大，燒得呼吸急促，眼神發直。
怎麼能在那個時候拋下他？
阿九向脖子出手，一點點收攏，雙手微微發，覺腦袋嗡嗡作響。恨意在猛烈地燃燒。
為什麼要拋下他？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質問一聲比一聲無力。
一雙手，原本青筋虯結，骨節嶙峋暴突，好像下一刻就要掙破皮的束縛，整出來一樣。
眼看要捱到脖子上，那支撐著玉石俱焚的氣力，卻像被一無形的針破了一樣，倏爾洩得一乾二淨。
如退般，繃的指骨沉下去，陷回皮裡，無力耷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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