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依照言照做，石子變一個黑圓環，套進無名指的指，收了，嚴合。
林笑棠命令道：“師兄單膝下跪，向我求婚。”
祂微微一怔，隨即覺出些趣味，眼底漾開笑意，後退半步，右膝著地，莊重地跪下，然後牽起戴著黑環的左手，將那手指攏在掌心，眼簾掀起，仰視著心的人類。
“師妹……”
縱使是人外生，也難逃求婚張的命運。
祂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你可願娶師兄為道？”
這句話由祂問出，帶著一種奇異的珍重與期待。
是請求被師妹完整地“取得”，從此標識為它的所有，所以是“娶”，而不是“嫁”。
無名指上的黑圓環燙得驚人，像心臟的溫度。
林笑棠聽懂了全然託的深意，會心一笑：“我願意。”
竹椅搖晃了一下。
髮纏，一個極輕的，帶著應許的灼熱。
小手被大手攏在掌心，無名指上的黑戒，像一個無聲的見證。
夜為相疊的影披上輕紗。
山風輕輕起，滿簷紅綢如被驚擾的蝶群，簌簌揚起、舒捲，盪開一片流的緋漣漪。
更高更遠，億萬星辰流轉、明滅，星芒穿越漫長年抵達此刻，送上了浩瀚而寂靜的祝福。
雲嵐宗最年輕的首席，即將要和他的親傳師妹結為道。
阿九對此一無所知。
他一個勁地磨劍，劍刃越來越薄，反的月像要割傷眼睛。
匯津鎮慘敗，征戰派藉機敲打暗幕，先拿他們這些探子開刀，給他們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阿九鋃鐺獄，本該凌遲死。
但，生機又出現了。
不知何故，魔族要攻打雲嵐宗，需要一批送死計程車卒，在山門衝鋒陷陣。
典獄長說，若他們能倖存，此前的罪過一筆勾銷。不知是哪個修士結道，宗門要舉辦合籍大典，那天正是突襲的好時機。
磨劍聲漸止。
阿九提起長劍，月如水，恰好沿劍脊下，凝一道冷冽的痕，正正投低垂的眼眸。
那雙沉靜的眼裡，彷彿綻開兩點寒星，亮得驚人，也冷得徹骨。
他想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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