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在魔宮的那段日子裡,我雖不得自由,但也聽到過隻言片語,見到過一些事……怎麼了?”
陸應星見當歸神態自然,沒表現出不適,便沒言明擔憂,以免惹傷心,說道:“我在聽,你接著說。”
“那些魔頭似乎覺得蝕氣是好東西,甚至會用在自己上,強健魄。”
“用在自己上?”
“嗯,我聽到他們互相攀比,誇耀誰的力量強。哦對了,我有次還看到有魔頭失控了,好像是被蝕氣反噬了——”
“你當時遇到危險了嗎?”
林笑棠一怔,搖頭,忽然覺得陸應星好像一點沒變,還是那麼善良。揶揄道:“我又不傻,打到跟前肯定會跑的呀。”
陸應星輕笑一聲。
“不過那次失控真的把我嚇到了……我覺蝕氣就是不祥之,但那些魔頭卻如此推崇,恐怕日後會釀大禍。魔族覆滅固然是好事,只怕、只怕禍水東流,也會給這天下帶來禍患。”
陸應星神一凜,若有所思。
幾日後,在殿的例行會議上,長老們討論著如何加強邊境封印,抵魔域的蝕大軍。
陸應星出其不意地呈上一份記錄詳實的案卷,上面記錄了被俘魔頭的軀異樣。他說道:“諸位長老,我們一直防備蝕氣外侵,但審訊得知,極夜境之,蝕氣已修之道。而我宗的探測手段,卻對與其融的蝕氣,反應甚微。”
他環視神漸凝的一眾長老,沉聲道:“弟子認為,我們嚴重低估了當前的蝕氣之害。禍源並不在邊境之外,而是藏在那些魔族的脈中,待其積弊發,恐會演變一場席捲天下的大禍。這絕非一條防線就能解決的!”
無極宗步初夏,日子過得像平原上裡的水,毫無波瀾,只有天氣是變化的,一天熱過一天。
林笑棠換上夏天輕薄的,躲在膳堂後頭的風口擇菜,穿堂風也不涼快了,熱融融的。
大概是剛練完功,兩個弟子端著食盒路過,覺得四下沒什麼人,放著嗓子閒談。
“……聽說了嗎?下月初八,三宗大比,定在咱們這兒了!”
“真的?!不是說還要推遲一陣嗎?”
“哎,前線膠著,總不能一直拖著。帖子都發出去了,聽說各峰長老這幾日都在商議這個事呢。”
“那雲嵐宗的‘那位’……也會來嗎?”
“誰知道呢……‘那位’自打三年前就……唉。”
尾音低了下去,一點意味深長的唏噓,融化在灼眼的下。
兩個人漸行漸遠,林笑棠的神兒卻沒回來,菜梗的水一直到手肘,洇進了捲起的袖子裡,涼的。只聽到前面那半段,思緒被“三宗大比”和“雲嵐宗”套牢了,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祂。
知道他們沒可能了,但還是想見一面。遠遠地看一眼就好,這也許就是回家前最後一次的集。
承載了思念的念頭,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無極宗還是那個無極宗,山道依舊,殿宇如常,可林笑棠卻能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氛。灑掃的弟子更勤快了,庫房進出搬運的件多了,連膳堂供應的點心,也添了一兩樣巧的款式,像是在慶祝著什麼。
期待充盈在各個角落,像一張慢慢拉開的弓,滿懷著思念的心,也了弓弦上的一縷線,被一點點絞了。
林笑棠開始尋找“看一眼”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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