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醫跟在後頭，為請脈。
陷在李驁懷中，眸從那按在自己脈上的三指緩緩向上，最終落在侍醫滿頭華髮之上。
因著孃胎裡帶來的弱症，就算大婚後調理妥當也離不開醫日日請脈，侍醫為醫之首，自是日日都見。
只是記憶裡的昨日，侍醫也不過鬢邊兩三白髮。
泛黃的畫卷、長大的孩子、滿頭華髮……無一不象徵著時流逝。
只是不知，究竟，有多久。
再不可思議之事，活生生就在眼前時，彷彿也天然有了存在的理由。
侍醫把完脈，並未如往常般立刻稟明。
謝卿雪沒有阻攔，抬頭看向李驁。
他如常對笑著，“了吧，很快膳食便好了。我抱你去？”
謝卿雪觀察著他的神，半晌，搖搖頭，在他按耐不住要說什麼的時候，低頭，拿來他寬大的手，十指相扣。
“你牽我去。”
一步步緩緩往外走時，心間愈發沉重。
怪不得，手上無力拿不住杯盞，怪不得連行路都沒什麼氣力，要扶著一個又一個落地罩，怪不得，一睜眼，是從滿是寒氣的冰玉床之上醒來……
外間的食案上，膳食當真與昨日……不，應是昏睡之前說與膳房的一模一樣，怔了兩息，在他催促之下了筷，一道一道，細細品嚐。
直到最後一道酸筍落口中，謝卿雪頓住。
“怎麼？”李驁立刻察覺，修長的手臂輕易越過食案，謝卿雪蹙眉擋住。
“可是不好吃？”
另一隻手也到了面前，“不好吃便別吃了。”
掌心在邊，便是要吐出來。
他年輕時打仗打慣了不拘小節，謝卿雪可做不出這樣不雅的舉。
嗔他一眼，微扭過頭，著自己嚼了嚥下，眼都酸紅了。
李驁眸中笑意難掩，“昨日還說要吃，今日便覺得酸了？”
“什麼啊，”謝卿雪自然而然忿忿接道，“定是廚的手藝變了，懷子琤胃口不好時，吃了從不覺得酸。”
說著，還是沒忍住，抬手捂著被酸倒的那一邊牙，嘶著吸氣。
他接替的手為捂著輕，大掌掌心很暖，當真有些用。
謝卿雪習慣地在他掌心蹭蹭，一剎作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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