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孃的臉一下紅了，一邊答殿下問，一邊惱，“殿下，臣並非因此事，是，是陛下……”
剩下的話，有些難以說出口。
謝卿雪意識到什麼，笑漸有些淡了。
起，“陛下在外間？”
鳶娘答是。
謝卿雪合起案上簿冊，“你出去，守好殿門，莫讓旁人靠近。”
鳶娘心下一凜，憂心地看眼自家殿下，依命離開。
殿一陣輕若無的腳步聲，隨著殿門合上，再無靜，便顯得殿中另一人的存在愈發強烈。
謝卿雪轉過立屏，看見他隔簾立著。
碎玉簾的細碎芒暈在他面上，依舊是經年沉澱的威嚴，只那雙眼不同，切切著，不盡的小心翼翼。
雙目對視一剎，謝卿雪的心已然悄悄下一角。
曾經何時有過這般。
轟轟烈烈地爭吵，轟轟烈烈地恨，哪有連話都沒有說，就已經舉了白旗的。
這幾日，想過當日意外聽到之事。
聯絡父子二人事後的反應，已大致拼湊起真相。
子琤在定州海上之事應是不假，但緣由不必想就知另有。
他多瞭解啊，他知曉，一不願自己的骨如今盛世依舊刀口上，二不願一家人經年分離不得相見。
後者已為定局，前者他不敢說，便瞞哄。
外出遊學的，應只子容一人。
可他知不知道，比起這些，更不願的，是被欺瞞哄騙。
他不說的，不計較是一回事，全心全意信他，他卻說謊，是另一回事。
尤其，分明已然盡力說服自己，盡力讓自己不去在意、不去想那些事。
但他又是怎麼做的？
他自己不說，還故意讓子淵瞞。
什麼子琤遊學即將遊學歸來……可事實上，子琤非但不在歸途，甚至正於定州海上日日過刀尖上的日子，朝不保夕。
的子琤 ，才十一歲的子琤……
謝卿雪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他。
李驁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卷冊，如同時面對先生考教般……不，過目不忘的帝王向來能將所有做到最好，面對先生，也從未有過低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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