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樣飽含濃烈的眸，攝魂魄般，讓再移不開。
“那十年裡，我一直在想，究竟以什麼作為換，才能讓卿卿……醒來。”
或也不能稱之為想，而是恨不能割破回憶、一遍又一遍的反芻。
“可是，我很快便發現，朕所擁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在卿卿面前，都不值一提。”
謝卿雪想捂住他的，不想讓他說如此自貶的話，卻困在他的眼神里，無法作。
這是頭一次，他無半分遮掩地，攜著過往十年不忍回首的，這樣，看著。
至暗至深，每一刻，都好似經年。
又好像，跋涉千里，遍歷世間疾苦，終於來到面前，可以對，笑著，說這樣的話。
好像過了這麼這麼久，他才終於相信，此刻的，是真真切切，真正在他邊，而非一場遙不可及、隨時會溜走的幻夢。
才終於鼓足勇氣，說服自己，將一直膽小怯懦、躲在心底的一部分，將最最脆弱的時，捧到面前。
珍貴到，讓用盡所有，傾盡一切，小心翼翼去承接納，猶覺不夠。
謝卿雪就這樣看著他，甚至彎彎眉眼。
哪怕鼻間酸，眼眶通紅。
“於是，我尋遍回憶，將從前所有都一一尋出，想方設法做好一切卿卿想做之事。
想著，卿卿滿足了願，看見如今盛世，心好些，便會睜開眼，便會握著我的手，與我說話了。”
“很多次，都要堅持不住……政事很簡單，收復周邊國家亦很容易，盛世天下在我手中，那麼快便要來了。
一切皆有法，可我最想的，卻如何，都無法。”
“是原先生說，卿卿一直在堅持，每過一刻，都是多一刻的奇蹟。”
而他在寒冰玉床前凝立許久。
心裡想，當然要堅持，否則，他便在臨死一刻，將活生生凍冰棺。
同樣是在這裡，同樣是閉著眼，又有何不同，永遠不會離開他。
“……其實，我沒有卿卿想的那麼好。”
帝王的聲音艱難。
他靠近，輕為抹去淚水，好好地抱好。
結著滾了幾滾，才讓聲線重回平穩。
“從初遇一眼，我便想方設法打探你的喜好，知曉你喜歡的模樣，不知多怕，你也和旁人一樣地怕我。”
“我出皇族，篤信優勝劣汰，從不認可所謂脈親，但偏偏，這是卿卿最最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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