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許多個年頭裡的除夕雪夜。
那些年,阿父阿母他們再苦再難,無論背地裡哭了多場,在面前總是笑著的。
會日日夜夜陪伴、哄著的阿母,會無論往何征戰,都不忘為尋藥、為……尋來扶雎的阿父。
會逗開心、無論何時何地都護著陪著、說自己是小男子漢的阿兄。
那些年裡,除卻病痛,無憂無慮、天真純善。
甚至世烽火連天、橫遍野、百姓苦不堪言,在謝府深閨,從來不知。
不知阿母為明氏老族長最得意的弟子,卻一輩子都奉獻給了夫與子,不知阿父戰場幾番生死、不知多回險些馬革裹,不知阿兄日日練武寒暑不斷,上那麼多淤青傷痕,是為了有朝一日,平敵寇。
天下之苦,家國抱負,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他知曉。
可就是這樣的阿父阿母,這樣的阿兄,到底是怎麼捨得,醒來這麼久,都不來看上……哪怕一眼?
是不是……卿娘哪裡做得不好?
是不是這十年,太過煎熬,你們以後,都再不想如此了……
“卿卿……”
他吻著的淚,高大的軀,像永不會傾倒的通天柱。
他支著,可某些瞬間,卻覺得,是他在被支撐。
於是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他的角,淚落他面頰,最終耳鬢廝磨,言語很淺,無嗔無怒。
“陛下,你可知,這十年,謝府為何從未宮一次?”
雖然也知,就算宮,他們也見不到。可據所知,從前最一月宮兩回的阿父阿母,自昏睡之後,連一次求見都不曾有過。
那時,他們又怎知會一夢十年?或者說,怎知……那就不是最後一面?
易地而,若是阿父阿母和阿兄有恙,哪怕只是些不危及命的尋常病症,排除萬難也要前去探。
他們為何,連一次嘗試,都不曾有過?
這也是謝卿雪為何篤定,他們不願面見。
又為何,順父母兄長之意,過家門而不,只,遠安好。
知曉他們安好,便很好。
人,總要知足常樂。
愈想抓住,可能,愈抓不住。
還不如好好守護已然擁有。
但事到如今,此事關係到的,已不僅僅是一人。
帝王抱了,幾乎將皇后弱纖薄的軀團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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