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雪很大。”南星向窗外， 聲音漸低，“我求他……一直求他， 放過師父， 師父雖有錯，可終究是個醫者。”
“他卻不顧我剛生產完畢，在城牆上強要了我……”
“人……是可以化作一灘水的。”南星落下兩行清淚，語聲很輕，“雪很大……真的很大。”
楚若寶不知該說什麼。
一切走向背離初衷的結局， 都讓人倍無力。
只有怨， 沒有恨…
是因為清楚，自己對北魏國主、對曾經仰的師父，都曾付出真心。
出自願， 事過無悔，自然無恨。
只是，沒有想到…結局是那麼不堪。
“所以， 你一直想要殺他們兩個…”
“既然錯了……回到原點不好嗎？”南星又咳了一聲，掌心濺開一抹暗紅，“我便是那時逃出來的……被你父親所救……”
楚若寶看著將那口隨意抹在襬上，正要手探脈象，卻被南星輕輕避開。
“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毒死自己的法子。”
南星雙手託著臉，肘支在膝上瞧，“我讓魏臨淵請你來，也是想在臨走前說說這些舊事。畢竟我若死了，就再沒人知道了……還有，這個給你。”
從袖中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青銅鑰匙，塞進楚若寶手中，“天下……共有兩座藥王谷。大墨那座是暗谷，乃天下罕見的天然藥倉。藥王山莊位於榕城藥石山腳下，是北魏醫藥供給之地，背靠三駿群山，山中藥材遍野。莊有藥師、藥郎，更有藥商、藥農。你拿著的……便是谷主信。”
楚若寶將鑰匙推了回去，輕輕搖頭：“你若不願理會世間煩憂，便回大墨的藥王谷。我差人在那兒建了山莊，是個清淨養老之地，不會有人打擾你。”
“我已存死志。”
南星雙手合十，將鑰匙置於掌心，起朝一拜，“谷主，今後這天下醫藥，便託付與您了。”
“你若是死了，這北魏的皇帝…不會也屠殺藥王山莊？他那般…”楚若寶看著那枚鑰匙，擰著眉心。
南星搖頭，再次將鑰匙放手中：“我給他下了蠱……純貴妃是好人，待他也是真心。”
外閣靜坐的魏家父子面覆寒霜，眼中卻凝著不解與愁緒。二人並未起，仍聽著屋傳來的對話。
“至於…魏臨淵…”南星頓了頓，“他此生若尋得真心所，藥蠱自會化解……不過帝王無，真這種東西……藏在心底就好。”
楚若寶趁著出神，扣住脈門：“你…”
南星舒心一笑，朝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你…你能陪我幾日麼？那八年，偌大的藥王谷，只有你我二人。”
楚若寶點了點頭，扶著昏昏睡的南星躺回榻上，細心掖好被角，才起退出，輕輕合上門窗。
殿外兩個男人直直著，看得渾不自在……
還是魏臨淵抬手做了個“請坐”的姿勢，楚若寶才在下首落座，不客氣地端起茶喝了半杯。
“還有多時日……”魏承德聲音低沉，“說的蠱……你能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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