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霄並未去接那枚暖玉，只低低一嘆：“所以……是真無法原諒我了麼……”
“啊？”楚若寶倒有些訝然，“你不是在我這兒求了‘免死金牌’？便……抵了吧。”
“那…這玉。”舒雲霄頓時一怔，眸中帶著迫切，“不是說好…不會再送予他人…”
“歸原主，自然不算贈予旁人。”楚若寶又將暖玉朝他推了推，“舒雲霄……放下吧。”
“可我也收過你的禮，總不能白拿。”說著，舒雲霄從旁包裹中取出好些件——
寫了名字、繪著小貓的絹紙，親筆寫的詩句、方劑單子，帕子，髮簪……
“你…這是來我這進貨了？”楚若寶有些吃驚，剛要手將那些件拿過來，就被舒雲霄眼疾手快的放了回去。
“這玉，留下吧。”舒雲霄眸中帶著懇求，“我……我也辭了，往後有的是時日。陛下既賜你史之權，我們……可否一同走走看看，順道履職行事？”
楚若寶將暖玉收回懷中，垂眸著不再冒熱氣的花茶半晌，才抬眼看向不知何時已挪到側的舒雲霄：“別得寸進尺。”
舒雲霄微怔，黯然垂眼，向後挪了半步，襟卻被忽然揪住，下頜被指尖輕抬，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角，快得他來不及反應……
“還給你啦～～兩不相欠～”楚若寶早在舒雲霄手來抓時，已翻從另一側溜出亭子，躲得老遠，“江湖路遠，各自珍重。”
“楚若寶。”舒雲霄從袖中拿出一道明黃聖旨，起走到側，“陛下念我…雖有過，亦有功，賜了聖旨…”
楚若寶眯了眯眸子，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旨中言明……允我以安樂公主之婿府，亦……”
舒雲霄輕微乾的，凝無喜無悲的雙眸，“亦言明，舒府可迎娶若寶縣主過門，不得另娶妻妾……還有……”
“所以呢？”楚若寶出聲打斷，“舒特使，是想我跪下接旨？”
舒雲霄苦笑搖頭，將聖旨收回袖中：“不……只是，若不能陪你遊歷山河，惟願若寶……此行順遂，看遍大墨山花爛漫，也覽盡天下奔流河川。”
“汴京的州橋明月、金明池夜雨、汴堤煙柳、相國霜鍾，皆是天下有的景。”
“還有…汴京魚羊為鮮，更有醋魚、灌湯包、炸八塊…皆是難得的食。”
“若縣主他日行至汴京，能否賞臉，容舒某帶您一遊汴京城。”舒雲霄說得小心翼翼，眸中不捨漸濃，“汴京繡品亦是一絕，舒某……回去便學。”
楚若寶眉心微蹙，掩下眼底浮起的霧氣，角輕勾點了點頭：“好。”
舒雲霄笑了，也將心中那團沉鬱輕輕撥出：“那……縣主是往哪邊去？”
楚若寶抿了抿，揚起一個笑臉：“北。”
“那舒某……便從城南啟程。”舒雲霄後退一步，朝鄭重一揖，“萬珍重。”
楚若寶翻上馬，勒馬繩：“給你——”
“叮噹”一聲輕響。
舒雲霄低頭看去，是一柄墨綠的匕首。他拾起匕首再抬頭時，已策馬行遠。
他將匕首收好，轉上馬，朝城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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