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也想留住一個人。”
想要留住一個人,也想要再看看那把傘。那把還高中三年晴空萬里的傘,那把從屋簷下滾落至腳邊,冥冥中突然出現的傘。
知道,是那個年留下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從來沒見過他的樣子,到今天都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有時候,我還會想起他。想他到底是誰?現在過得很不好?幸福嗎?他的天空,現在晴空萬里,有人給他打傘了嗎?他為什麼突然消失了呢?他還會不會記得我呢?”
溫胭靠在謝墨上,語速很慢。
從來說話尾音上揚,永遠充滿活力的音調,很有這樣慢下來娓娓道來的時候。那一段,那一段謝墨認為從未給生命中留下過一痕跡的時,原來早已在他不知道時候,刻下了痕跡。
他穿著秋天的墨黑尼龍夾克,溫胭正後腦勺靠在他胳膊肘的位置,仰頭看著朦朦朧朧的天空,單手舉高,在空氣中描摹那個記不清模樣的年。
也當然沒有發覺,靠著的男人,就連雙臂的都微微發,也抿了一條直線。
原來,記得他。
“後來我告訴自己。”溫胭細的聲音拂在耳邊,又輕又,像撓在他心口傷疤上的良藥。
一個痛了很多年的地方,突然之間就伴著幾句話落下,再也疼不起來了。
“要向前走。”
“謝墨。”溫胭抬起,轉過頭來,那雙著晶亮的茶眸深深地看著他,“你要向前走啊。”
向前走,你沒有做錯什麼。
那場災難裡,你也是個深其害的害者。
放過自己向前走。
可以懷念。
但不必贖罪。
你是我的人,
不是罪人。
跟我一樣向前走,不管是那個突然出現又消失的年,還是匆匆一現就枯萎的謝瑩瑩,我們都需要跟他們告別。
看著他的眼睛,什麼都沒說。
他卻能讀完後半截,所有的話。
然和溫和的兩種截然相反的緒在腔裡同時撞,啃噬著謝墨的心臟。
如果時溯回,他一定能夠有勇氣摘掉那個口罩,告訴溫胭,他謝墨。
如果時溯回,他一定能夠在再次找,認不出他時候沒那麼自卑,而是告訴溫胭,他謝墨。
謝墨已經喜歡了溫胭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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