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到底還是沉聲開口:“今夜整兵之時,他必須死,容不得你拖延,但你若是要做什麼勞什子的燈,去做便是。”
胡葚定了定心神,盤算了一下現在的時辰,而後抬眸看向他。
“總還有幾個時辰,我陪陪他,最後送他一程好不好,求你全了我做孃親的心願,他是你哥哥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捨不得他。”
抬手捂著心口,近乎虔誠地向他:“求你給我帶些紙繩與火摺子好不好?我今夜之前便能將燈做出來,你是個好叔父,我會告訴他,若非萬不得已,你不會殺他的,為他引路的燈有你的一份,你是他的叔父,他不會怪你的。”
謝錦鳴聞言,視線重又落回上。
而後榻上的孩子適時吭嘰了兩聲,似在應和的話。
謝錦鳴沉默良久,冷冷盯著撂下一句:“休要耍什麼花招。”
言罷,他轉打簾出了營帳。
胡葚上驟然了力,撐坐在矮榻上大口著氣。
好在不多時,要的東西便被送了進來,倒是實惠,拿來了不,似是怕不夠用一般。
胡葚轉回,將正眨眼對笑的孩子抱起來:“好孩子,你可千萬別哭,你聽話,咱們就能去見你娘。”
*
暮四沉,胡葚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漸弱,用撕好的布條將孩子綁在懷中,到底還是怕他哭,留了條帕子給他擋在邊,只要鼻子出來,別給他捂死就。
此刻只慶幸帳簾輕薄,慶幸他們臨時駐紮的營地落在可汗原本的營地,更慶幸如今懷裡的是卓麗的孩子,而不是的兒,否則真怕哭起來一個帕子都捂不住。
在不悉的草原,整兵需得早晚各一次,以應對隨時可能會有的敵軍襲。
張副將看顧著袁家軍,皆等著所謂的證忠心。
謝錦鳴帶著心腹衛兵向營帳走去,卻陡然看見一火煙四起,他心道不好,忙快步追去,這才看見是關著那人的營帳與東邊的幾一同燒了起來。
他心提了起來,只怕是袁家人做的手腳,待拔劍頂著火闖進去時才發,營帳之中除卻兩個被綁起來的兵衛,本不見那人和孩子的影。
謝錦鳴咬著牙,命人將這兩個原本看守營帳的兵衛拖出來,潑了水喚醒,這才知曉是那人將他們依次騙了進去,先後打暈又綁了起來。
謝錦鳴氣得猛踢了一腳過去:“兩個廢,竟能讓一個人給打暈!”
他氣得膛起伏,大了幾口氣才冷靜下來,想著那人的花言巧語,他更覺似要咳出來。
難怪三哥被唬得團團轉,竟是讓他也著了的道!
可冷靜下來想,這事卻不能聲張,若是袁家人知曉怕是更要有話編排,當務之急是趕將人找到,他不信一個帶著孩子的人能跑到哪去。
謝錦鳴起,四下裡看了一圈,辨認了一下地上沾染的灰燼,最後指著西邊:“追,活要見人死要見!”
親信當即牽了馬過來,他即刻上馬領人去追,又留下幾個人拖延時辰,馬蹄狂奔不過幾息的功夫,他便遠遠瞧見不遠草地上似有一團東西,像襁褓。
他趕夾馬腹趕過去,心裡只道那人終歸還是心狠,後悔私逃時將孩子帶了出去。
他冷笑一聲下馬,看著襁褓時,更是為三哥不值,他在意那個人和孩子,但那個人這麼快就後悔了,將孩子隨意棄在草地上。
謝錦鳴走過去,俯要將襁褓抱起來時,卻發覺裡面東西了,接著遮著頭的棉褥便被拱開,下一瞬襁褓之中的東西便有氣無力的咩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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