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幾年也格外暴戾，手上不知染了多，他就怕與他正面對上，未曾想還是得與他當面詳談。
他不敢再兜圈子，只得放緩了語氣：“三郎，那子的份與孩子的生父你我心知肚明，太子膝下無子，若這孩子生下來定得看重，但那子的出如何做得皇孫之母？我這也是為了殿下分憂。”
謝錫哮雙眸眯起，上下打量他。
班令暉將摺扇合起敲在手心：“三郎，咱們也有同窗的，你還險些了我妹夫，我妹妹太子妃之位做得艱難，這麼多年下來東宮無所出，眼明心亮的知曉問題在何，但有多糊塗的編排是我妹妹的手段？”
他說得痛心：“東宮的人至今無子，可外面隨便一個水緣卻有了孩子，這豈不是更讓我
妹妹難做？三郎，你也為映兒想一想罷，我知曉你記恨當年了東宮，但你剛被俘時先傳來的是你的死訊，那時也是曾為你守過的。”
謝錫哮眉心蹙起，開口將他的話打斷：“郎君慎言，臣下與太子妃清清白白，何來什麼記恨。”
他靠向椅背，指腹在扶手上輕點，語氣是不容違逆的凌厲：“殿下的人，你我皆不能擅自妄言，你若真惦念太子妃，就莫要在那人上心思，做臣下的，最忌諱手得太長。”
班令暉沉默下來，半晌沒能再言語。
謝錫哮亦著脾靜靜等了片刻，但遲遲不見他的後文，當即厲聲開口：“班令暉，我沒那個空閒與你推扯，今日你不放人，我即刻便可下令去搜，你莫不是以為你當真瞞得住？”
他冷笑一聲，眼底是惻惻的寒意：“你若執意想將此事鬧大，我盡數奉陪，但郎君可要想好，此地有流寇作，死一兩個富家郎君也在理之中。”
班令暉頓覺後背發涼，冷汗涔涔，迫之勢讓他不上氣，他咬咬牙，只能將最後的法子施出來。
“我知曉三郎對太子盡忠，但有一事，我想三郎定是不知，當年你兩次出征，邊可有一個姓鐘的副將？此人的父親曾任東宮侍衛，你可有想過，他放著東宮的路不走，又為何去了軍營之中，還得了你的提拔？”
他深吸一口氣：“此事若你想查，定能有辦法求證，當年你從北魏回來被誣獄，鍾家一直盯著你，定是有證明你清白的證據，但你可曾想過為何沒人提及？你我兩家好多年，即便是親事不，父親也不想你折損於此，自也想辦法查過。”
謝錫哮長指叩扶手，手背青筋凸起，凝眸死死盯著他。
面前人周漸冷，使得班令暉愈發生怯，但事已至此，他只得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你也別怪我們，明哲保不是錯，若換作你們謝家，我不信你們會選另一條路，我此刻與你明說，你想要的證據，我能幫你尋到，亦能與你保證絕不傷命，不會讓你難做，你也可以將那人在我手上的事回稟太子，但，那人你必須給我。”
*
秋日雨多，謝錫哮回去時，下裳都被雨水淋得溼。
水氣不得，但他心口的寒意卻聚一團，讓他只覺四肢百骸都著寒涼，他在院外站了片刻，才能面平和地了堂。
胡葚正在屋裡不知擺弄從哪弄來的秋梨，見他靠近，便對他揚起個笑來，說要做些梨膏留給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小叔當拜別禮。
弄得不多，但莫名讓他這屋中多了些人氣。
就好似賀家的那個小院一樣，留下些的痕跡。
只可惜是在做送給旁人的梨膏，可念及賀大郎的恩，他沒開口阻止。
不過剛一靠近，懷裡便被塞了兩個梨，聽著似哄孩子的語氣對他道：“你別鬧人，換乾裳陪溫燈一起吃罷。”
他回頭，便見兒坐在圓凳上，沾不到地，懸著來回輕晃，兩隻手捧著一個有半張臉大的梨，一雙烏亮的眼睛盯著他。
在旁邊還擺著另一個圓凳，似是胡葚專程給他準備，安放他的地方。
他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兒邊坐下，拿過手中的梨，又出懷中乾淨的帕子給臉，轉而從後取出切果子的小刀給切小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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