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勝的手僵在半空中，但他沒有尷尬，把手收回去，進兜裡，笑得更開了。
“你二姨說你不願意見我，我就自己來了。我尋思，見一面又不吃虧，你說是不是？”
“我二姨沒跟你說我不願意見你？”
“說了。”
“那你來幹什麼？”
張德勝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
這個人有個特點——
不管你說什麼，他都能笑出來。
上輩子麥芽覺得這是脾氣好，這輩子知道了，這臉皮厚。
“我就是想看看，”
張德勝說，“什麼樣的姑娘，連我都看不上。”
麥芽看著他，忽然想笑。
上輩子嫁給他的時候，他也是這副表——
自信滿滿，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嫁給他是一種福氣。
後來一次又一次出軌，也是這副表——
覺得自己沒錯，是麥芽不夠好，留不住男人。
“你現在看到了。”
麥芽說，“可以走了吧？”
張德勝沒走。
他在攤子前蹲下來，拿起一雙子看了看，又放下，抬起頭看著。
“麥芽，我家三間大瓦房，我爹是村支書，我自己有拖拉機。你知道在咱們這兒，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嫁過來，不用幹活，不用看人臉，想吃啥吃啥，想買啥買啥。”
麥芽笑了。
“你笑什麼？”
“我笑你。”
麥芽說，“你覺得三間大瓦房、一個村支書爹、一臺拖拉機，就能讓我看得上你了？”
張德勝的表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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