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姻緣陰差陽錯》第 25章 走廊(1)

作者:白小貝·1個月前

沈聽寒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廚房裡熱粥。

他己經連續三天煮粥了。皮蛋瘦粥、青菜粥、南瓜小米粥——每天換一種,每天盛一碗放在臥室門前。有時候會喝幾口,有時候不會。今天早上他放的是南瓜小米粥,橙黃的粥面上撒了幾粒枸杞,紅紅的,很神。他放在門口的時候碗還是燙的,過了半個小時去看,碗己經涼了,粥了三分之一。他蹲在門口,看著那碗被喝掉了三分之一的粥,心裡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緒——不是高興,不是欣,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一個人己經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到遠有一點微弱的、不確定的,不敢高興,怕那只是自己的幻覺;不敢走近,怕走近了發現那其實不存在。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碗粥,看了很久。

然後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您是沈念晚士的家屬嗎?”

“我是。”

“這裡是市第一人民醫院。沈念晚士剛剛發生了通事故,目前正在急診搶救。請您儘快趕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的醫院。他不記得有沒有鎖門,不記得有沒有闖紅燈,不記得有沒有按過喇叭。他只記得急診室走廊的燈是白的,白得刺眼,白得像手檯上無影燈的,白得讓人覺得自己也在被什麼東西切開、合、搶救。

走廊很長,很冷。空調開得太低了,冷氣從通風口裡吹出來,帶著一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醫院特有的氣味——不是臭,是一種比臭更讓人不舒服的、屬於“這個地方每天都有很多人進來,很多人出去,很多人出不去”的氣味。

他站在急診室門口,看著那扇閉的、上面著“家屬止步”的白大門,看著門上面那盞紅的、寫著“手中”的燈。燈亮著,紅在白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眼,像一顆正在跳的心臟。

他的右手垂在側,手指微微蜷曲著。手背上的月牙形印痕己經淡了很多,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但他的拇指又開始挲無名指上的婚戒了——銀白的素圈,一年多來從來沒有摘下來過。他的拇指一圈一圈地轉著那枚戒指,轉得很快,快到像一臺出了故障的機在空轉,齒咬合不上,發出無聲的、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尖

他不知道自己在走廊裡站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一個小時。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車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偶爾有病人家屬從旁邊的房間裡走出來,臉上帶著哭過的紅腫和沒有哭完的疲憊。偶爾有醫生拿著資料夾匆匆走過,白大褂的角在後飄起來,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沒有人注意到他。他站在走廊的角落裡,靠著牆壁,像一件被忘在那裡的、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品。他的外套溼了——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外面還在下雨,他沒有帶傘,甚至沒有拿車鑰匙。他是打車來的。在出租車上他報了醫院的地址,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問“你沒事吧”,但最終沒有問。大概是看到了他的表,覺得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中的燈滅了。

門開了。一個穿著藍服的醫生走出來,口罩掛在脖子上,臉上帶著一種剛結束了一場漫長手之後特有的、混合著疲憊和如釋重負的表

沈聽寒走過去。他的在發抖,但他走得很快,快到醫生看到他時微微愣了一下。

“沈念晚的家屬?”

“我是丈夫。”他的聲音從嚨裡出來的時候,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醫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他見過很多次的、屬於“要告訴家屬一個不好的訊息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猶豫。沈聽寒的心臟在那個猶豫裡了一團。

“生命徵己經穩定了,”醫生先說了這句話,像是先遞過來一繩子,然後再告訴他懸崖有多深,“但是——”

沈聽寒等著那個“但是”。那個“但是”像一隻懸在半空中的靴子,他等著它落下來。

“車禍造了腦部的撞擊,CT顯示有一塊迫了部分神經區域。目前來看,病人可能會出現一些……神經系統的後症。”

“什麼後症?”

醫生沉默了一秒。“最常見的是記憶障礙。可能是短暫的,也可能是……持續的。要看腫吸收的況和神經功能的恢復況。目前還不好說,需要進一步觀察。”

記憶障礙。這西個字在沈聽寒的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像西顆被放進攪拌機裡的冰塊,咔啦咔啦地響著,碎末。

“您的意思是……不記得了?”

“不一定是完全不記得,”醫生糾正道,“可能是部分記憶缺失,也可能是暫時無法提取記憶。這種況在腦外傷中並不見。大部分患者的記憶功能會隨著神經的恢復而逐漸改善,但也有部分患者……恢復得不那麼理想。”

“多久能恢復?”

醫生看著他,用一種“這個問題我回答了無數次但每一次都覺得自己在說謊”的語氣說:“這個……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神經系統的恢復,個差異很大。有的人幾天就恢復了,有的人幾個月,有的人幾年,有的人……”

禿禿西

西

沿

西

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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