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宴握住周媽媽糙乾裂的手,目沉靜而堅定地看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周媽媽,我知道您擔心。但請您信我這一次。我既敢在祖母和族老面前立下三日之約,便有我的把握。您只需幫我照顧好冉兒,守好這個院子,便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蘇清晏的眼神太過鎮定,語氣太過篤定,那由而外散發出的、與往日怯懦弱截然不同的自信與氣勢,讓周媽媽滿腹的勸阻之言卡在嚨裡。
怔怔地看著自家姑娘,恍惚間,竟從這張尚且稚蒼白的臉上,看到了幾分當年老爺決定重振某樣棘手古方時,那種沉穩如山、眸湛亮的影子。
周媽媽的眼圈驀地紅了,反手用力握了握蘇清晏的手,重重地、帶著哽咽地點了點頭:
“哎!老奴明白了!大小姐放心,老奴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定會護好小爺,守好咱們這兒!您、您一切小心!”
心裡翻騰著,最終化為一句無聲的喟嘆:姑娘這般模樣,終於是有了幾分老爺當年的風采了!
老天有眼,老爺夫人有靈啊!
安好周媽媽,蘇清晏蹲下,與弟弟平視,認真地問道:
“冉兒,阿姐要去制香了。制香是咱們蘇家的本,你可想跟阿姐一起學?”
問得認真。
弟弟是長房唯一的男丁,按這個時代的規矩,家傳技藝理應傳給他。
雖然他還小,但可以慢慢啟蒙。
誰知,蘇清冉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小腦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早慧的、清晰的芒。
他了小脯,聲音稚,卻異常堅定:
“阿姐,我不學制香。我要讀書,考功名,做大!”
蘇清晏一愣。
蘇清冉繼續認真地說道:
“二嬸說,商戶是末流,被人看不起。爹爹那麼厲害,可別人說起蘇家,還是‘那個制香的’。冉兒要讀書,做了,就沒人敢再欺負阿姐,也沒人敢再看不起咱們家了!冉兒要保護阿姐,保護咱們的家!”
孩子的話語簡單首接,卻像最的羽,輕輕搔刮在蘇清晏心底最也最酸楚的地方。
上一世,孤一人,強勢闖,早己習慣了獨當一面,習慣了將所有的深藏。
可如今,這個才六歲、自己尚且需要人保護的小豆丁,卻用最稚的聲音,說著要保護,要為他們這個風雨飄搖的家撐起一片天。
一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蘇清晏趕低下頭,藉著整理弟弟襟的作,將那猝不及防的淚意了回去。
再抬頭時,臉上己漾開溫又帶著點戲謔的笑意,了弟弟的小鼻子:
“好,有志氣!那阿姐就等著咱們冉兒將來金榜題名,當大!到時候,阿姐就打著你的幌子,把咱們制的香,強賣給那些吏去!”
“不行不行!”
蘇清冉立刻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臉板得嚴肅,
“阿姐,不能強賣!為要清正,不能以權謀私!咱們的香好,自然有人買!”
”——嗤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