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把最後一口蛋白塞進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了起來。
沒搭理梁副所長,眼神首首落在那個年輕專家上。
“提升轉速?你算過我們廠那幾臺老掉牙的機床,主軸的疲勞極限是多嗎?轉速拉到三千五,不出一個禮拜,軸承就得碎渣。”
“還有,短淬火時間?你知道我們現在加工的是什麼型號的特種鋼?淬火時間不夠,金屬應力消不掉,造出來的零件就是一堆廢鐵。”
“這東西裝上坦克,開出去就是活棺材!”
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分量十足,砸得人心裡發沉。
整個禮堂安靜得可怕。
那個年輕專家臉漲得通紅,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因為沈初音說的,全是教科書上沒有,但一線老師傅都懂的道理。
梁副所長臉上掛不住了,狠狠一拍桌子。
“一派胡言!你一個剛進廠沒幾天的小年輕,懂什麼!這是我們幾十個專家,用計算尺算了一天一夜的最優方案!”
“最優方案?”沈初音挑眉,笑意更濃了,“我看是催命方案。”
往前走了幾步,站到過道中央。
“梁所長,還有各位省城來的專家,指標我們廠接了。”
梁副所長一愣,以為慫了。
“但是,”沈初音頓了頓,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狂氣,“你們那個狗屁不通的方案,拿回去屁都嫌。”
“你!”梁副所長氣得渾發抖。
“我們廠的生產,用不著你們這群外行來指手畫腳。”沈初音環視全場,最後目定在主席臺上。
“指標怎麼完,我說了算。你們要是不服,就滾回省城,別在這兒浪費我們搞生產的時間。”
這話,等於是指著鼻子罵了。
全場工人都看傻了,連趙鐵軍都替了把冷汗。
只有陸徵驍,坐在後排,腰桿得筆首,看著自家媳婦那囂張的背影,眼裡的驕傲和寵溺,藏都藏不住。
梁副所長氣得哆嗦,指著沈初音,半天沒說出話。
最後,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氣極反笑:“好!好一個沈初音!我倒要看看,沒有我們的方案,你怎麼完指標!趙廠長,這是你廠裡的人,你看著辦!”
趙鐵軍站起來,看看沈初音,又看看臺上的領導。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梁所長,我們廠的技問題,一向是誰有能耐誰上。既然沈工有想法,不如就讓試試?”
“讓試?”梁副所長冷笑,“要是完不任務,這個責任誰來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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