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試前一夜。
三號車間的燈沒關過。
沈初音從晚上七點開始做全車終檢。
兩百六十八個大件，一千七百多個零部件，寫了一份西頁紙的清單，一條一條往下過。
第一項，發機機腳螺栓預力。
趴在底盤下面，手電咬在裡，左手扶著縱梁，右手拿扭矩扳手上去擰。
咔噠。
數值沒偏。
“過。”
蘇玉瑤蹲在旁邊，鋼筆在清單上打了個鉤。
第二項，飛殼與變速箱的對接螺栓。
沈初音翻了個，仰面到變速箱底下。
手電的在鑄鐵殼上晃了一圈，六顆螺栓的塗漆記號完整，沒有鬆痕跡。
“過。”
又一個鉤。
蘇玉瑤跟了六個小時，手腕酸得快抬不起來了。
瞄了一眼清單。
第二百三十一項了。還有三十七項。
“師父，要不剩下的我來查？”
“你查的我還得再查一遍。”沈初音頭也沒抬，“不如我查完你回去睡覺。”
蘇玉瑤閉了。
陸徵驍在車間角落坐了一晚上，軍大裹著，背靠鐵柱子，一雙眼睛始終盯著底盤下面那盞手電的。
十一點半。
沈初音從底盤下面出來，拍了拍工裝上的灰。
“全車兩百六十八個大件檢查完畢。無鬆，無滲，無異常。”
蘇玉瑤在最後一項上打了鉤，長出一口氣。
沈初音拿過清單掃了一遍，簽了名，扔在桌上。
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涼茶，走到車頭前面，盯著那塊鋁牌上的西個紅字看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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