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了。
不是清晰的聲音，而是一種存在。
就在他們右側，大約二三十米外，那棟白天被炮火掀掉一半屋頂、只剩焦黑框架的三層樓廢墟里。
有極其極其輕微的、鞋底樓板灰塵的窸窣，不是風聲。
有一下幾乎聽不見的、金屬扣輕輕磕到斷裂鋼筋的“叮”聲。
甚至，在某一刻，他彷彿捕捉到了一聲被死死捂住、從指出的、短促的咳嗽，又或者是沉重的息。
不是幻覺。
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著預警。
那裡有人，不止一個，正在緩慢、謹慎地移，就在一牆之隔的黑暗裡。
他們可能正在尋找擊孔，可能正在佈置炸藥，可能正盯著這邊篝火殘存的微，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鴻飛輕輕了旁沃爾特的手臂，用低得不能再低的氣音，同時用手指極其緩慢地指向那棟黑黢黢的建築廓。
沃爾特的瞬間繃，衝鋒槍的槍口在黑暗中無聲地移了過去。
漢斯和埃裡希也接收到了這無聲的警報，握了武，冷汗浸溼了襯。
時間在極度張中粘稠地流淌。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那棟樓裡的“靜”也停了下來，彷彿對方也知到了這邊的警惕。
黑暗中對峙的雙方，靠的不是視力，是首覺，是殺意在空氣中撞出的無形火花。
突然，“咻——”的一聲尖嘯，一發訊號彈毫無徵兆地從更遠些的蘇軍防線後方升起，拖著慘白的尾，在夜空中炸開，將下方大片廢墟映照得一片詭異的明亮！
“開火！”
幾乎在訊號彈亮起的瞬間，鴻飛嘶聲吼道，同時手中的衝鋒槍對準那棟樓房幾個可能的視窗和破口噴出火舌！
“噠噠噠噠——！”
槍聲瞬間撕裂夜空！
那棟樓裡也幾乎同時發出擊的火！
波波沙衝鋒槍連發的鳴格外刺耳。
子彈在空中錯橫飛，打在斷牆上噗噗作響，濺起一串串火星。
手榴彈的炸聲接連響起，火閃爍。
夜襲開始了，或者說，一場在黑暗中互相發現、一即發的遭遇戰發了。
戰鬥短促而激烈，蘇軍似乎也是小滲部隊，在遭遇堅決抵抗後，沒有過多糾纏，很快便在同伴的掩護下撤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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